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殺伐決斷,才該是在上位者應有的果敢。
感慨完了,天帝看著雁黎,見他清瘦了不少,老眼微瞇了瞇,蒼老的聲音道:“雁黎,其實朕知道,你一直都在敖晟那里。”
雁黎一愣,似是沒有想到天帝竟會說出這樣一番話來,嘴唇動了動,最終卻還是沉默。
天帝特意說得輕巧些,免得叫雁黎尷尬。當初逃婚、殺戮,后來東海調兵遣將、繼任龍王,這幾樁事情連著起來,天帝豈能不疑心?
縱然敖晟一手遮天,可天帝若不能慧眼看清這霧里真相,那這天宮之主的位置算是白坐了。
若沒有他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假裝糊涂地信了敖晟的障眼法,悄悄地給那些事做幌子,九重天怕也不會這么平靜。
“你可會怪朕,對你置之不理?”天帝先是發問,不等雁黎回答,又解釋道,“你該知道,敖晟為你鬧出了多大的動靜,若朕真的插手,只怕整個東海都要不安分了。自然,你是委屈了些,其實你若早告訴我敖晟對你的心思,不要擅自做主,有些事也是可以從長計議的嘛。”
雁黎又沉默了片刻,天帝這話的意思,他其實明白得很。
魔族這一次的事件讓天帝看明白了三件事,一是敖晟的心意,二是魔界與敖晟的私交,三是雁黎的作用。一個時令官,能犧牲便犧牲了,大不了再重立一個,犯不著為了他與敖晟起了沖突。
再者,天帝后面那句話,看似責怪雁黎自作主張,害了自己,其實不過就是個推脫。到底在天帝這里,自己“委屈了些”,是無妨的。
“臣明白。”這三個字,便是雁黎的回答。
天帝很滿意雁黎的態度,站起身,走下臺階,看著燭臺上燃燒的明火,面色中帶著一種肅殺的意思。他道:“只是朕還有一件事,恐怕需要你再委屈委屈。”
雁黎隱隱覺得眉頭一跳,不知怎么,有種不愿聽天帝再說下去的沖動。他皺著眉,垂著頭,將這種心思壓了壓,道:“還請陛下明示。”
天帝低頭俯視著雁黎發頂,終是淡淡道:“雁黎,抬起頭來。”
雁黎的表情一如平日里那般溫和鎮定,只是看著前方,前方是金椅高鑾,背后屏風是九州宇內的太平之像。
天帝指著道:“六界,在朕的眼里、心里,一刻都不曾太平過。朕早已經不奢望六界太平,那是朕熬白華發也難以一勞永逸的,朕只求,六界皆在,萬物生息,輪回不滅。若有更好的法子去保護六界,朕一定會在所不惜,可若是沒有,朕也只能做個惡人了。”
說到最后,越發能聽得出,天帝隱含的意思。雁黎的心里似乎打起了鼓,鼓聲名為慌亂。
天帝凌空一指,一份被密封好的書簡就現在手上,他遞給雁黎,壓低聲音:“昔年,曾有一份滅神的陣法圖留傳至今,此陣法大兇大惡,傳說當年的刑天戰神,也是因此陣法而亡的。雁黎,朕現在就將它交付給你,希望你不負朕的期望。”
一字一句,擲地有聲,天帝言語不容置疑,卻聽得雁黎震耳欲聾。他難得呆若木雞,看著那陣法圖像是看見什么烙鐵。
“陛下……”他聲音啞得很難聽,頓了頓,發現自己竟說不出什么反駁的理由,重重呼吸了幾下,才道,“陛下,是要殺他?”
天帝重重一嘆氣:“于六界有功時,他是上古神,于六界有害時,人人得而誅之。只是茲事體大,朕不能堂而皇之地去做這件事,也找不到比你更合適的人,去引他入陣。”
雁黎衣袖下的拳頭握緊,只覺得胸口的疼痛更甚。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