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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時不曾留意,但現在想來,以假貨那修為,沒有理由察覺不到藏著的土罐。
俗話說得好,斬草不除根,春風吹又生。
這假貨留著土罐,她圖什么?
我特么怎么知道變態圖什么,我又不是變態!
不想了!睡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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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一早,屠歡猛地睜開眼時,就看到了在一旁打坐的葉緲歌。
清晨的陽光金燦耀眼,鋪在那襲紅衣上,像最巧手的繡娘織就的嫁衣,灼灼其華。
碎金跳躍著,點綴在她的發間,鬢角細幼的絨毛隨著呼吸輕輕顫動,一點一點,看得他不由呆了。
葉緲歌一睜眼,就看到屠歡呆愣愣地看著她。
她笑起來,梨渦淺淺:“你看什么呢?”
屠歡臉驀地一紅,忙轉過頭去:“沒、沒什么!”
葉緲歌起身湊到他面前,調笑道:“沒什么是什么?”
屠歡紅著臉,抿了抿唇,小聲說了句話。
葉緲歌沒聽清,歪著頭看向屠歡:“嗯?”
屠歡小聲重復道:“夫何神女之姣麗兮,含陰陽之渥飾…”溫熱的氣息撲到她的耳畔,有些癢。
《神女賦》所著,“夫何神女之姣麗兮,含陰陽之渥飾。披華藻之可好兮,若翡翠之奮翼”。
神女有心,襄王無夢。
葉緲歌內心突然泛起一絲罪惡感。
她伸手點了點屠歡的額頭,佯怒道:“滿嘴綺麗艷詞,你從何處學的!”
屠歡看著她嘴角淺淺的梨渦,抿嘴一笑,轉身跑了。
葉緲歌看著他的背影,心頭一陣發悶。
她突然才敢正視一直以來心頭的一點異樣。
她可以毫不走心地勾搭第一本書里的男主,因為她知道他會對他的小師妹始亂終棄;她可以一邊嫌棄一邊和第二本書里男主看星星看月亮,因為她知道那是一個會背棄恩師的渣男。
但屠歡,不一樣。
他背負血海深仇,眼睛卻純真如故。
那她現在,和那些玩弄無知少女感情的男主有什么差別?
葉緲歌深深嘆了口氣。
作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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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的幾日,葉緲歌一直留在天虞山。
妙機峰的修行比較輕松,朝九晚五,其余時間自行悟道。
下了晚課,屠歡轉頭就往屋里跑。
“嘿,你說屠歡這是怎么回事?”汪鳳樓很不爽,“這幾日這修煉狂魔轉了性了?”
素日里下了課,他們四人總一起鉆研心法,或者練劍。顏湘的路子與他們三人不同一些,而李暖南又是呆子,總是劃水,只有屠歡和他能比劃上兩招。
誰知道這小子自打那日后山見了血掌印后,下了課劍也不練,只顧著悶頭往屋里跑,或者一個人跑去后山。問起來還愛答不理,逼急了就冷著臉,弄得汪鳳樓莫名其妙,只當他是修煉修瘋了。
顏湘聳聳肩:“二師兄悟性高,可能這幾日有了什么進展吧,你沒聽師尊今早說二師兄的第三層有松動跡象了嗎?”
汪鳳樓正皺著眉,一旁的某個弟子突然湊過來,面上帶著些莫名的神色:“我說你們三人只怕是被那小子騙了。”
顏湘和汪鳳樓不解:“此話何意?”
那弟子冷笑一聲,低聲道:“我聽聞,那日你們后山遇到的,乃是一介大修!你們也不想想,這大修羽化,豈會一點遺物也沒留下?”
他說的露骨,二人如何聽不得他的弦外之音?
汪鳳樓聞言,臉色頓時沉下來,顏湘皺眉不語。
只有李暖南呆呆的,搭腔道:“所以,所以呢?”
那弟子見他們如此,只當得了意,越發露骨道:“那屠歡一沒家世二沒背景,眼皮子自然淺薄,那日只有他一個人進了山洞,這幾日又如此反常,只怕…”
他話音未落,汪鳳樓的拳頭猛地砸到他的臉上!
“你放屁!我二師弟不是那種人!”汪鳳樓怒道,又要打上一拳,顏湘嚇得忙勉力拉住他。
周圍弟子方才便聽到他們的言語,都停下來想聽一耳朵,誰知汪鳳樓居然動了手,一時喧鬧起來。
汪鳳樓被顏湘扯住動不了手,他便罵道:“什么屠歡眼皮子淺,我看是分明是你居心叵測,嫉妒二師弟比你能耐,才來咱們這里挑撥離間!你是好小子,有本事…”
那弟子被一拳砸到地上,鼻血橫流,懵了半響,一時反應過來,橫眉豎眼就要回罵。
顏湘一面勸著汪鳳樓,一面轉頭對那弟子道:“王師弟,屠歡的為人我們比你了解,我勸你莫要枉做小人,要不然,已違臺上見真章!”
此話一出,圍觀弟子們頓時一片嘩然。
已違臺乃是妙機峰的“小黑屋”,違背門規的弟子就要在已違臺受罰。而它的另一個作用,就是充當有矛盾的弟子們的“生死場”。
妙機峰明掌教有言:“有什么屁事,少在這兒唧唧歪歪,有能耐就去已違臺打一架!生死不論,誰輸了誰道歉!”
這樣超然的規定并非一句氣話,自明掌教明鏡寰說出這句話以來,已有不下十數的弟子在此重傷,更有一位當場夭亡,而明鏡寰也言出必行,生死不論。
因此,顏湘說下這句話,就相當于立下了生死契。
王師弟一時呆住,面上紅白一片。
他素日便見不得屠歡,分明螻蟻一樣的人,偏汪鳳樓和顏湘這樣的家世,待他卻這樣親近,連那呆子李暖南,也獨獨和他好。
本來后山那事,他也只是聽旁人說了幾句,方才聽汪鳳樓抱怨屠歡,他便當得了心意,只想著以此能打擊屠歡,卻不曾想他們會維護屠歡至此。
他與顏湘修為相當,未必沒有贏面,但顏湘背后的顏家卻不是好解決的。
丟臉事小,沒命事大。
他既會想到挑撥離間,自然也想得通明哲保身的道理。
此時已有人將他扶起來,他便借坡下驢道:“當真要見真章,我未必怕了你們去,我不過是見你們待那小子如此真心實意,人家卻未必承你們的情!”
不待眾人反應,他丟下一句:“好心當作驢肝肺!”,轉身就跑遠了。
見他跑了,汪鳳樓松開拳頭,唾了一聲:“什么玩意兒!”
這邊鬧成一片,一心只想見到葉緲歌的屠歡卻一無所知。
他剛推開房門,騰騰熱氣便撲了上來。
透過霧氣,他隱隱看到在轉臉看過來的葉緲歌。
木盆里的水尚冒著熱氣,葉緲歌坐在床邊,濕漉漉的頭發披在身后,水汽氤氳,松松系著的月白單衣受潮,貼在剛沐浴過的身體上,勾勒出曼婉的曲線。
此刻,葉緲歌正轉頭看來,剛沐浴過,正有些犯困的她眼神迷離,紅唇微張,兩頰霞紅,她自覺困得要死想打個哈欠,但在旁人看來,卻別有意味。
比如卡在門檻上的屠歡。
“抱…抱歉!”滿臉漲紅的屠歡猛地摔上門。
被摔門聲徹底驚醒的葉緲歌:“…”
我這回可真不是有意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