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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現(xiàn)在是不可能的了,咖啡被無情的倒掉,換上甜香的鮮奶,被監(jiān)視著喝光之后被一把抱起回到臥房睡覺。一點反抗的余地都沒有。
“爸,我真的不能睡,明天文件下達不出去會有很多損失的。”她無奈的看著他抱著手不為所動的樣子。
“怎么,現(xiàn)在戚氏已經(jīng)廢物到一點損失都賠不起的地步了?”
她啞然:“不是……”
“不是你就睡覺,聽話。”他把她按在床上。可這次戚桐也是鐵了心了不能依他,“爸,這真的很重要,我不能光顧著我自己,下面的人也要吃飯的。”
戚梧皺眉,“那周莫言是干什么的,這些工作在公司都處理不完嗎?”
“哎?這怎么又說到莫言哥哥那里去了,他已經(jīng)很盡力幫我了。我真的要處理掉那些文件才能睡得著,不然,我會失眠。”
“……”
結(jié)果父女二人都各讓一步,戚桐挑了其中幾個比較重要的案子來處理,戚梧就在一旁守著她。
該說認真做事的人身上就是散發(fā)著一種迷人的魅力,她眉頭輕蹙,似遠山一般黛美,眼里彌漫著經(jīng)久不衰的霧靄,偶爾思考時輕咬著水潤的下唇,一碰就散的漣漪在戚梧心中蕩開。
他很想吻她。不管是憂愁的眉眼,還是嬌小的檀口,他都想一親芳澤。
他明白自己有問題,卻不想再逃避了。他也不能再說那些似是而非的話。
他已經(jīng)愛上了她,無可救藥般的。
戚桐呼出一口氣,終于處理完畢,將筆帽蓋上,笑著望向他:“好了……”卻迷失在他深邃的黑瞳里,里面好像有萬丈驚濤要把她淹沒。
還有那壓根讓她不敢細想的情緒,她快速低下頭,輕笑一聲:“好了,我處理好了,可以睡覺了。”
戚梧嗯了一聲,也將自己的目光收回,簡單收拾了一下,平躺在她身側(cè)。
戚桐覺得不能再這樣下去了,她已經(jīng)快要找不到自己心在哪了,醞釀了一會才開口,“爸爸,我們之后去給你買張床吧……嗯,這里還有一間房間的,只是很久沒人住,需要整理一下。”
戚梧心里劃過一抹考量——是那間緊鎖的屋子吧,卻不動聲色的開口:“是嗎,好啊。我?guī)湍愦驋甙桑蝗荒愣噘M勁。”
戚桐卻笑著拒絕了他,“不用了,一些雜物而已,叫阿姨過來就可以。”
他也沒有勉強她,心想還是要另外再找時機才是。“鳳凰兒,今天你舅公說你是因為受過寒才這樣的,你能告訴我發(fā)生過什么事嗎。”他終究還是忍不住開口,舅舅同他說的話還猶在耳邊,想到她吃的苦,心就像快要撕裂一般疼著。
他問舅舅,她的身體究竟不好到了什么地步。
——子宮受寒,很大幾率不能受孕,就算懷上了也會流產(chǎn)。
煙酒過量,重度疲憊,會過早衰亡。
他不可置信的看著舅舅,盛老眼里卻連憐憫都沒有,他告訴他,一個不愛惜自己身體的人他連為她看病都不想。
如果不是她還算長得像戚梧母親的話。
不過——盛老饒有興趣地說道,她一直在吃特效止痛藥,雖然不能根治,卻能避免痛苦,到問題存在就是存在,不會因為它不發(fā)作就當它痊愈了。
戚梧喉結(jié)滾動,冷汗直冒。甚至想跪下求他了,求他救救自己的女兒。那個傻丫頭,甚至還想用自己去報答別人的恩情,怎么能落得如此下場?
盛老最后不耐煩地揮揮手,叫他可以滾了,只要遵照醫(yī)囑,按時服他的藥就不會有問題。
“還有你后背上的傷……你黎叔叔說九年前看到你受傷了。”
戚桐陷入回憶中,一時不由得苦笑,雖然她沒有想過瞞著他,卻也沒想到這么快說出口。
過了很久,她才下定決心似的開口,卻是連她自己沒想到的平靜釋然,“其實這兩件事都是一件事來著。”她的目光透過黑沉的夜幕,穿梭回到了那年的盛夏。
“我曾經(jīng)被綁架過。”她覺察到他的手瞬間牢牢的握住自己,輕笑了一聲,安撫著他,“放心,我逃出來了。”
“你也知道吧,有錢人家的小孩子嘛,被綁架再正常不過了。而且是我的錯,拋開家里的保鏢一個人去了沙漠里,以為自己有點拳腳功夫就有恃無恐。”結(jié)果就被狠狠教訓了一頓,直到今日還后勁綿長,“他們是一群雇傭兵,大概是受了某人指使,既想威脅戚氏又想威脅李家。”她短促的笑了一聲卻是嘲諷有加,也讓他狠狠心揪。
“他們的如意算盤打錯了,不管是戚氏還是李家,都不會為一個一無是處的小丫頭搏命的,特別是我的死,對某些人來說好處很多的。”
那個時候她被關(guān)在箱子里,每時每刻都在想象自己會怎么死,是被沉尸還是被分尸。
奇怪的是她一點都不害怕,非常的冷靜,或許也因為這樣,才得到了一線生機。
“我終于找到機會跑出來,但也很快被發(fā)現(xiàn)。他們警告我,再跑就開槍殺了我,我心想橫豎都是死,才不要落在那些人手里。”
于是在一股劇烈的疼痛襲擊上她的后背時,她跳進了海里。
“海水很快淹沒了我,背上的劇痛讓我連胳膊都抬不起來,海水從四面八方涌來,一切的聲音都好模糊,我以為我死定了。”她仿佛還沉浸在當年那場生死追逐里,重重地一喘:“可我到底命不該絕。”
她眼神像是發(fā)光一樣看著戚梧,“有人救了我,我活了下來。”
戚梧擁她更緊,恨不得讓她再也不離開他半步,顫抖著,壓著聲音問:“救你的人是誰。”他要去感謝那個人,讓他有機會和她重逢。
“就是我的另一個摯友,有機會我會帶你去見見她的。”
“好。”他捧住她的臉,珍而重之的說道。他此刻真的很感激很多人——教她武術(shù)的老師,把她救回來的朋友,還有當年那個勇敢果斷的她自己。
她窩進他的懷里,靠在最溫暖的那個位置上,眼眶有些濕潤。
“所以,我沒事,以前沒有,現(xiàn)在也沒有,你不用擔心我。”她近乎呢喃的說著,手指緊緊攥著他的衣角。
“其實還有很多次,包括莫言哥哥為了保護我還挨過一棍子,我身邊重視的人為了我都付出過本不該他們承受的代價。”然后她一件一件的說著她那些驚險的過往,又幾乎每次都化險為夷,“爸爸,有關(guān)于過去的那些事我都不害怕,也不痛苦。”她終于又笑了,滿不在乎。“但……希望您理解我。我無法放棄戚氏,因為我如果后退,那么我愛的,和愛我的那些人都會一起遭殃。”
“而且……你知道嗎?其實我從小到大,其實能拿得出手的痛苦只有一件。”
戚梧覺得自己心像是掉進了冰窖里,等著她最后的死亡宣判,可她卻不再開口,往他的額頭上印下一個吻。
溫柔至極的說道:“晚安,爸爸。”
日子就這么過了下去,戚桐仍舊忙碌,但日常的生活又發(fā)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比如每天早晚各一次的中藥;比如一日叁餐都有人提醒,甚至做好送到她嘴邊;再比如,他們還是睡在一起,沒有人提出分開,幾乎是裝傻般的逃避,戚桐舍不得他的溫暖,而戚梧偶爾會親吻她的臉頰,心思已是昭然若揭,可惜他的鳳凰兒還想著自欺欺人。
一個多月后,戚桐參加一個晚宴,提前告知了他一聲便直接關(guān)了機,嘆了口氣,這個宴會不止是商界精英,還有政界名人,如果她一點酒都不碰,是說不過去的,但卻害怕讓他知道。
挎著周莫言的手,她又換上了自己習以為常的笑容,可近來她發(fā)覺這樣的笑容是越來越力不從心了。
“小桐,你沒問題吧?”周莫言壓低了聲音在她耳邊說道,語氣里自然有些擔憂,別人看不出來,卻瞞不住相處了十幾年的他。
戚桐垂下眸子,輕輕搖頭,“放心。”
周莫言在心里嘆氣,卻也知道這是避無可避的,得到的同時總是意味著即將失去。他能做的只有做好自己的事,幫她多喝兩杯酒也不是不行。
當然這宴會的真正目的也不是喝酒,更多的在于聯(lián)絡(luò)人脈,雖然表面上戚桐和戚楓還是感情泛泛的叔侄,但背地里卻暗流涌動多時了,成敗得失又總在一念之間。
戚楓自然也來了,遠遠地看見戚桐,便拿起手里的香檳向她示意,勾起一個和善的笑,也藏著一把寒光碩碩的刀。
戚桐回以一個得體的笑容,便挽著周莫言走向了自己繼父那邊,半點眼神都不想多停留。
說起來自從上次陳伯文生日過后他們就再也沒見過面了,特別是戚桐有意避開李暴男的情況下。
陳伯文見她過來,便同身邊的人說了句什么,笑著來迎她,“桐桐來了。”仍舊是一副關(guān)切的模樣。
戚桐向他問好,又拿著酒杯和他碰了碰,“抱歉叔叔,最近太忙了,都沒時間去探望你們。”這倒是真的,她這一個月都能稱得上連軸轉(zhuǎn)了。
陳伯文搖搖頭,雖然知她一貫禮數(shù)周全,卻還是不想她總這么客氣,“哪里的話,你忙你的,我們好著的,況且你總是讓人送東西過來,我都要不好意思了,就是那兩個小家伙有些想你了。”
戚桐眼神柔和了些,對自己那兩個可愛的弟弟妹妹也是想念,“等我空下來就帶他們出去玩。”然后又斟了酒再次誠懇的向陳伯文道謝,“多謝叔叔幫我和媽媽斡旋。”她心里一清二楚,如果不是陳伯文從中勸著李暴男,恐怕她早就上門質(zhì)問戚梧回來的事了。
“唉,你什么時候才能不總說謝謝呢孩子。”陳伯文嘆氣,慈愛的看著她,“讓你和你媽媽都開心可是作為我人生的第一信條啊。”
戚桐被他的幽默逗笑了,舉起酒杯一飲而盡,一切都在不言中。
陳伯文見閑話聊得差不多了,便正色起來,“桐桐來,我給你引薦一下王部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