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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坐下聊一會嗎?…」南宮鄰光問道。
「請…坐吧!」拾仔開始有點不知所措了。
南宮鄰光先把房間的門給關上,然后找了個椅子,坐下。然后,看著拾仔;拾仔也看著南宮鄰光。
這讓拾仔想起:一個多月前,剛到半坡堡的時候,那個“女仆長”打扮的,總是偷偷看自己的人。就是現在坐在自己面前,身穿錦衣華服的“貴婦”。這人就是自己的生母!
就這樣對望了許久,房間里頭,非常安靜。
忽然兩母子同時開口:「「聽阿昴說,你成婚了?/“他”身體有好一點了嗎?」」
「「噗…/呃…」」然后又同時發出了一聲。
接下來還是一起的:「「下不了床呢…/她離開我了…」」
「呵呵呵…」南宮鄰光笑了。而拾仔則有點難為情。
「這…是不是母子之間的默契?」南宮鄰光忽然問道。
「呃……」拾仔沒有說話。
「其實…我們也不想把你弄丟的…」南宮鄰光忽然有點激動,淚水已經濕潤了眼眶。
「是嗎?你們說了這么多“過去的事”,但都沒有提起過我…我們…我們以為你們…以為你們是有意拋棄我們的呢……」拾仔忽然也紅著眼…(嗯…本來就是紅的…)激動地說道。并且自稱不是“我”,而是“我們”!
「…?不是這樣的…」南宮鄰光淚汪汪地回答著,但是又覺得拾仔的話有點奇怪,“我們”?
拾仔忽然愣了愣,然后用低沉的聲音,激動地問道:「那你們是什么原因…要拋棄我們?」
「我…我們?!」南宮鄰光這次清清楚楚聽見,拾仔口中說的是“我們”!而且他的聲音、氣質?又變得像一個多月前那天晚上一樣了?所以,南宮鄰光決定問道:「你口中的“我們”是指…你和誰?…」
拾仔繼續以低沉的聲音說道:「我是“拾仔”,之前的是“鬼魅”!」
「哦…我懂了!你有“解離癥”!我先前還以為你會這樣,是因為像你爹一樣,是“雙核”的副作用導致的!現在看來,你并非是副作用導致…不對……我問一下你…你是什么時候發現自己身體里面還有“另一個或者更多的自己”的呢?」南宮鄰光說著說著“副作用”,忽然想起些什么,便問道。
「好像…還真是發現“有另外一個自己的時候”,才知道大家可以使用不同屬性靈力的時候…」拾仔在說話前又交換過來了,現在是“鬼魅”的拾仔。
「那…你們…知道誰先存在的嗎?」南宮鄰光掏出手帕,一邊拭擦著淚水,一邊小心翼翼地問道。
「……不……清楚…」拾仔捂著頭,想了想,才回答。
「好吧…基本上可以確定…你的“解離癥”是“雙核”的“副作用”了!好吧…不提這事了!我…還是先回答之前的那個問題吧…」南宮鄰光忽然一臉認真的。
「請…說吧…」拾仔道。
「當年,你小姨生產小葵的時候,你外公和小姨丈就去“月輪宮”救你父親!而我,在城外抱著已經出生快三個月的你,在等他們。我就是用這塊絹布把你包著,抱在懷中的。因為“在奧”的十二月份還是很暖和的…」南宮鄰光說著,把先前的手帕收起來,才掏出了拾仔沒有拿回去的那“大半塊”金色絹布。
「…上面的血跡…都是你的…」南宮鄰光忽然說了這么一句,又流起淚來。無奈之下,只好又把絲帕拿出來,擦起眼淚…
「呃…是這個傷口嗎?」拾仔說完,走到南宮鄰光面前,褪去了右邊的衣服,露出了右臂,上面有一個紋身,但是細心觀察,會看見一道雪花形狀的疤痕!
南宮鄰光顫抖著伸出手,輕輕地撫摸著拾仔那道傷疤,淚水再次涌出,淚如雨下。
「呃……」拾仔下意識地伸出了左手,但是不知道要怎么做才好…摸頭?好像是對小孩子用的吧?…撫背?是要撫背嗎?以前的“那個她”哭的時候是要求我抱緊她…還是要…擁抱?最后,拾仔選擇了,伸出左手的食指,碰了碰南宮鄰光的肩膀…
南宮鄰光哭著哭著,被兒子碰了一下,抬起頭,看見那拾仔糾結的模樣,抽泣著問道:「你是想安慰母親嗎?」
「嗯…」拾仔點了點頭。
南宮鄰光立即破涕為笑,笑道:「你終于肯認我這個母親了?」
「我…我…我點頭是…承認…承認我是……在安慰你…!…」拾仔極力解釋起來。
「你這孩子,真不老實!」說完,南宮鄰光忽然一把摟住了拾仔。
因為拾仔本來就是半彎腰的姿勢,好讓南宮鄰光看他右臂的傷疤。所以南宮鄰光一下子就“得手”了。她左手撫摸著拾仔的后背,右手開始摸著拾仔的頭。
拾仔的身體開始在顫抖了:這不就是剛才自己也想到過的嗎?“擁抱”、“撫背”、“摸頭”!雖然順序不一樣了,但是…這就是“母親”嗎?這就是“母親的懷抱”嗎?很溫暖,鼻子有點酸,眼睛開始模糊了,有“東西”留下來了!然后…
南宮鄰光感受到了兒子的身體在微微顫抖,但是忽然,就停止了…于是,她問了一句:「怎么了?兒子?」
「“他”走了…」回答南宮鄰光的,是一把低沉的聲音。
「哦!」南宮鄰光只回應了一下,繼續重復著先前的動作。
「為什么?」拾仔(拾仔)忽然問了這么一句。
「不為什么!無論是“他”還是“你”,“你們”都是我的孩子啊!」南宮鄰光說完,忽然雙手輕輕抓住了拾仔的兩邊肩膀,先把他推開自己的懷抱,然后帶著淚光,笑著、看著拾仔。
拾仔也是留著淚的,但是現在并沒有什么表情,正要開口說話,卻又被南宮鄰光用力一拉,整個頭便傾向到南宮鄰光那邊!只見,南宮鄰光親吻了拾仔的額頭一下!笑道:「這是“母親”送給“你”的!“他”也想要的話,要“他”自己出來問我要!」
拾仔此刻雖然還是不為所動的樣子,但是他愣了好久好久,才又問了一句:「為…為什么?…」
「不為什么??!不是都說了嗎?因為“你們”都是我的孩子?。 鼓蠈m鄰光又沖拾仔一笑。
「不…我是問…為什么…我也會流淚的…?。俊故白姓f著,果然,他雖然還是面無表情的樣子,但是,他的淚水正不停地落下,一滴一滴地,掉下來。
「傻孩子!你比他誠實多了!是個好孩子!這是正常人該有的反應!開心就笑!不開心就哭!開心也會哭,不開心也會笑!還有什么…喜極而泣、樂極生悲…這些不是很正常的嗎?」南宮鄰光溫柔地,說道。并且,把之前加重音來讀的字眼,“你”、“他”、“你們”…都緩過來了。
「我…不是好孩子…我殺了很多人……」拾仔說道。
「這些都過去了!雖然!這些罪孽是不可原諒的!但是!知錯能改!你能清楚知道自己的罪孽,而且…你現在不是要改過自新嗎?你以后要好好贖罪!知道嗎?」南宮鄰光神情嚴肅地教導拾仔起來。
「贖…贖罪?怎么贖罪?…我…還可以嗎?…」拾仔一臉疑惑的口吻,問道。
「多做好事!又或者竭盡所能地去救人!不過,我也聽說過你的“事”!被你殺掉的,都是奸人、佞臣之類的人渣!方法上錯了,但是某種角度來看,也算是做了好事…不過!殺人!還是殺人!還是要好好贖罪的!假如真要追究起來,一切都是我們“父母的責任”!因為當初…當初…是我們弄丟了你……嗚嗚…嗚嗚嗚…」南宮鄰光越說越激動,竟然嚎啕大哭起來。
「話說回來…我究竟是怎么“丟”的?」拾仔(鬼魅)的語氣,又變回來了,并問道。
「那個…我在等他們回來嘛…然后就口渴了…然后他們把他救出來了…然后又要急著逃跑了嘛…然后我怕喝水把你的頭泡水里了嘛…然后我就把你放在溪邊的大石上了嘛…再然后…我們上了馬車…才發現把你給弄丟了…最后…回去找了…找了好久…也沒找著你……」南宮鄰光一直“然后”著,把話說完了。
「好吧…時間、地點和人物…都是正確的…」拾仔忽然有種想擦干眼淚、然后走到墻壁那邊,用力撞墻的沖動感。原來自己是“這樣”被“弄丟”的…「哎?不對啊!那我這到傷痕是?哪來的?」
「你…看看這個…是不是有點眼熟?」南宮鄰光挽起左手的衣袖,露出了與她年齡不符的,光滑雪白的手臂,上面有一個鉑金手鐲,手鐲上面的花紋圖案就是“雪花冰晶”…
「呃…你沒事砸我干嘛?是親娘嗎?」拾仔忽然脫口而出。
「你…你剛才說了什么?」南宮鄰光大喜,問道。
拾仔這才發現說漏嘴了,正想否認,不料南宮鄰光親了他額頭一下,并對他說道:「你是個害羞的孩子!」
「你…你…你…別想岔開話題!我這傷,究竟是怎么來的?」拾仔雖然百感交集,但是依然堅持追求“真相”!
「就是…我抱著你,一不小心摔了一跤…鐲子的花紋…碰了你手臂…一下下……」南宮鄰光做了一個和她年齡不相符,但是和她容顏相符的一個動作“吐舌頭”。
「看來…恐怕是你這一摔…把我體內的靈核給“摔碎了”…」拾仔哭笑不得地說了一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