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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倆已經恢復了一些體力,再加上又在湖底看到這個一個東西,鐵軍實在有些心癢難熬,就想下去看看。現在湖里面已經沒有水,倒不至于有什么危險,最多就是擔心會不會再有那種蠑螈爬出來。不過我們歇息了這么久,也沒見到一只,估計那些蠑螈只生活在下層溶洞,青銅門雖然已經打開了,不過它們早就不知道被水沖到什么地方去了,一時半會兒也不可能上來。
鐵軍拿出登山繩系到一邊的石頭上,另一頭遠遠地垂下去,我倆順著繩子慢慢滑到了湖底,湖底雖然淤泥很深,但是有很多隆起的石頭,可以作為踩踏點。我倆慢慢走到那個棺材旁邊,看見棺蓋已經被水沖開了一道縫隙。在這湖底的位置,到處都是水,里面就算有尸體也早就爛了,更不可能起尸。鐵軍推著棺蓋一邊,我從另一邊往后拉,兩人一起使力,把棺蓋推了下去。
棺材里面仍然積了不少水,里面有一些碎絮,四角都放有鎮棺的器皿,也已經都腐蝕掉了。鐵軍比我先看到里面,我清晰地聽見他倒吸了一口氣。
只見影影綽綽的積水之中,顯露出一個巨大的人影,頭和腳幾乎頂在棺材兩邊,身體扭曲成一個極度怪異的姿勢,仿佛死前經歷過強烈的掙扎。
我一看這情形,立馬往后退了一步,傳言湘西那邊有奇人會制作濕尸,遇水不化,聞見生氣就會撲人,渾身的尸水中含有劇毒,沾上一點全身立馬潰爛,一直爛到內臟里,而且無藥可解,死的極度痛苦。眼前這具棺材里居然也有這么一個龐大的影子,難道真的是遇到了濕尸?
鐵軍見我猛地后退,也嚇了一大跳,他剛才還想下手去撈那些鎮棺的器皿,現在看見棺材里面這么大個東西,臉都發青了。我倆心驚膽戰的等了一會兒,隨時準備跑路,但是等了半天,那棺材卻悄無聲息,一點動靜都沒有。我心中起疑,撿起一塊小石頭,朝鐵軍點了點頭,然后扔了進去。只聽“撲通”的一聲,石頭傳來一聲脆響,已經打在那個人影身上,除了泛起幾圈漣漪,那人影卻沒有絲毫變化。
鐵軍膽子大了起來,又摸了過去,趴近了仔細一看,破口大罵道:“他娘的,原來是個石頭家伙!這把人嚇的!”一邊往棺材上踹了兩腳。那棺材本來就有些歪斜,湖底又全是淤泥,被他一踹,又猛地一歪,里面的水順著邊角就流了出來。
隨著棺材里水位降低,那巨大“影子”的全貌慢慢的顯露了出來,確實是個人,不過是用下面溶洞里面那種青色的石頭雕成,而且顯然是個女性,因為胸部和臀部非常的巨大,腹部高高隆起,雙手捧著一個石制的樂器,放在嘴邊,做出吹奏的姿勢。原來是個石像。
我們倆都被這石像嚇的不輕,鐵軍感覺面子上有點掛不住,又想去踢它兩腳。不過看到這個石像,我有點恍然大悟,看來這個山洞,可能的確不是個墓。
我國的少數民族,自古以來就有各種各樣千奇百怪的習俗,比如苗族就有一個分支,叫做白苗,他們自古以來就有一個叫做“跳洞”的習俗,在特定的日子里,所有人不論男女長幼,全部都聚集在洞穴里面吹奏蘆笙和跳舞,一直持續很長時間。
其實這就是一種典型的洞穴崇拜,歸根到底是一種母腹崇拜。而母腹崇拜,顧名思義就是崇拜“母性的腹部”,這其實就是一種生殖崇拜的表現形式。古代人生產力低下,很容易死亡,因此對生殖有著極大的執念,母腹崇拜除了以強烈的女性特征作為表現形式之外,還會以其他和母腹有關聯,或者相似的物體作為崇拜對象,比如洞穴。
而喀斯特地貌最主要的特征之一,就是大大小小數不清的地下溶洞。在那一時期,這些地貌特征很容易會被當做崇拜的對象。而且從湖下面的殘骸來看,還埋藏著很多的器具,所以這里很有可能是用來祭祀的場所。將代表母腹文化的石人葬入同樣是母腹象征的洞穴,以祈求繁榮和昌盛。
因為家族的關系,我學習了很多關于這方面的知識,進一步推斷,穹頂建成那個形狀,也可能是一種生殖崇拜的象征,這個象征就很明顯,所以我沒有說下去。唯一的疑惑的就是,為什么這些東西會沉在湖里面。鐵軍聽我說完,表現的目瞪口呆,大概是這些話從一個成年人嘴里講出來還好,但是從我這個十一歲的小孩子嘴里講出來,就讓他有點無所適從,不知道該怎么接。他撓撓頭,就說道:“他娘的,你說的我有點蒙,不過既然這個地方跟墓沒關系,咱們就繼續往上走吧,要是讓那幫蠻子趕在前頭,就有點麻煩了。”
我好奇他跟那群人的關系,他就說道:“那幫子人是臨時組在一起的,中間搭橋的是個福建人,表面上和和氣氣,不過真見到了冥器,搞不好會直接從背后一刀捅了你,這些人刀口舔血,都他娘的不是什么好東西。”
我說道:“從他們炸開的山縫來看,那條路也許能直通到上面的陪陵里……”
鐵軍一聽就跳了起來:“山縫?他們還炸了山?你怎么不早說?”
我一看原來他還不知道山縫的事情,就明白在這之前他們就已經分開了,鐵軍一聽那幫人可能會比他早到,臉色就有點不好看,連聲催促我:“快走快走,他娘的我只是說說,沒想到他們真能趕在我前頭,要是被他們先開了墓,老子的和氏璧就要保不住了。”
我倆順著繩子爬上去,鐵軍迅速收拾了東西,背起包就走,我除了右腰還隱隱作痛,手腳都恢復的差不多了,跟著他就往支流走去,這條湖泊上游有四條支流,其中一條水道很深,水速也比其他三條快,我們順著向上走去,看到這條河的岸邊都是堆積的巖沙碎石,顏色泛紅,而且巖壁有很大的凹陷,像是被挖掘過。下面那些條狀的花崗巖臺階,很有可能就是直接就地取材,從這些巖壁上鑿下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