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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梓芯原本跪坐著感覺腿酸,正想要換個姿勢,冷不防聽到錢金釵這哭嚎的話,氣得差點兒跳起來給她兩耳光。
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這個該死的賤嘴潑婦,找個機會,非讓她變成啞巴不成!
孰料,唯恐天下不亂的趙氏,竟然也不甘示弱地說:“嘿嘿,大嫂既然這么同情墨哥兒家里頭的境況,不若把晴姐兒帶回去,讓睿哥兒媳婦幫著養(yǎng)養(yǎng)。剛好和敏姐兒作伴,也不麻煩!”
“二弟妹真是站著說話不腰疼,睿哥兒他媳婦本就沒多少水,敏姐兒這丫頭還不夠吃,哪里來的多余口糧分給晴姐兒?”錢金釵恨得牙疼,怎么她喘個氣,這個趙氏都能找到話頭怒對她?
“瞧大嫂說得,我那還不是看墨哥兒一家可憐嘛!”
“哼——狗拿耗子多管閑事!”
這兩人不依不饒的,又開始打起了口水架。
張梓芯翻了個白眼,瞥了一眼旁邊同樣跪坐的季子墨,見他微微地蹙緊眉峰,眼看著就要發(fā)作。
劉從旺撫額,惱怒地起身,沖著二人吼道:“家樹媳婦、家興媳婦,你們倆少說兩句!哼,原本季老三吊唁那日,你們兩家不肯出面相幫,草草地將老三入土。今兒個頭七補吊唁,你們又吵吵嚷嚷的,這是讓老三生前被你們兩家磋磨,死后回來一趟,還要繼續(xù)被你們倆磋磨不成?”
此言一出,靈堂里立刻寂靜一片。
半晌,錢金釵不甘心地說:“村長,吊唁又不是我們不樂意,而是那段時日我們家兩個小子和孩他爹,真的被書院的先生們留下,說什么有歷年秋閨一些考題研究!”
說這句話的時候,錢金釵眉眼里分明是得意和炫耀。
能不能得意嗎?
錢金釵自家男人季家樹是秀才,兒子季子睿、季子智都是經(jīng)過了學(xué)政巡回的科考,在十一月份都可以參加秋閨的秀才。
杏花村雖然以村中歷史悠久源遠(yuǎn)流長的杏花釀著稱,但是近幾年隨著村里頭多數(shù)的農(nóng)戶有了余錢,孩子們到了啟蒙年紀(jì)都會送去念私塾。
尤其是隔壁荷花村三年前中了三名舉人,里正、村長相繼得到平原鎮(zhèn)縣丞的嘉許,參加平原縣一年一度的斗酒比試名額遠(yuǎn)高于杏花村后,更是讓杏花村的里正劉從旺羨慕加眼熱。
所以劉從旺這兩年對于童生、秀才們很是看重,就是希望他們能夠在秋閨考個好名次成為舉人。
每一年平原鎮(zhèn)縣丞舉辦的各種詩會、茶會以及酒會上,荷花村里正趙有田那唾沫橫飛炫耀的嘴臉,都深深地打擊著李從旺脆弱的小心臟。
錢金釵就是抓住李從旺心里頭的癥結(jié)所在,故意這么說。
果然,劉從旺面色稍緩,干咳一聲說:“罷了,先前的事情翻篇了。不過今兒個的頭七,既然你們兩家人都在,記得要好生的給老三守靈!”
“村長伯伯,不是我不樂意,而是我們家敏姐兒還小,醒來見不到我會哭鬧。晌午過后我怕是不能前來……”忽而,一直沉默不語的錢玉瑩,揪著帕子,一副傷心又矛盾的模樣說。
張梓芯唇角勾勒出一個嘲諷地額弧度,這是,找理由開溜,不樂意給她家公爹補上吊唁嗎?
還別說,張梓芯還真不稀罕這兩家人留下,給他們添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