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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即將回京,總會有人收到消息的。
她又等?了?兩日。
第十八天,林氏來?了?一回,將明轍探知的情況復述給她,“西邊的嘉城出了?幾個細作?,侯爺的人查探到了?,這回是去捉拿人,帶回京審問。宮中文武大臣都沒什么表示,多半是尋常軍務,不妨事的。近來?下了?幾場雨,道?滑難行,又帶了?俘虜,腳程慢些也是常事。”
明箏靜默了?一息,送走林氏,她把自己關在屋中思索了?片刻。
不對勁。
這一切都不對勁。
已經知道?有細作?,扣住拿人,押送回京,這等?事根本用不著勞動陸筠這種身份的人。這借口騙不了?她,更怎可能騙得?過兄長和?父親他們?
尋常軍務……若不是急難險重的大事,他不會一封信都沒傳回來?。隨御駕巡視河堤,他都以兩三天一封信的頻率給她寫信。一走十八天,連封報平安的書信都沒有,這根本不正常。
明箏坐不住了?,她立即收拾一翻,回去了?娘家?。
明府正院,偏廳坐著明思海、明轍和?明箏三人。
“爹,侯爺到底出了?什么事?陸家?一大家?十來?個婦孺指著他過活,您與其瞞我,不若直接都說與我聽,也好叫我心里有底,知道?怎么替他照應家?里頭。”
明思海垂眼飲茶,沉默著。
明轍陪笑?道?:“三妹,你別太?擔心,侯爺是個辦大事的人,見慣了?風浪的,什么事兒能難倒他?你安心在家?里,該吃吃,該喝喝,好生養養身體,再過不久,就?能夫妻團聚,怎么,這幾日都等?不得?了??”
聽著這樣的打?趣,明箏沒有笑?,“哥,我在和?你說正經的,你們不告訴我,難到想我將來?從別人口中聽到?到那時……四周都傳開了?,興許太?后娘娘比我還聞知,你要她怎么接受?”
明轍遲疑望了?眼父親,“爹,要不……”
明思海擱下茶,后仰靠在椅背上?,嘆了?聲道?:“暗中打?聽來?的消息,嘉遠候陷入嘉城,落在許克苒手里。”
明箏指端捏住扶手,縱是早有準備,心口也仍是窒悶的難受。
“許克苒……”
她重復這個名字,依稀在哪里聽說過,可印象并?不深。
明轍低聲跟她解釋:“你還記得?翊王妃嗎?”
“記得?,婁川許氏?”
“當年翊王為?救皇上?命喪刺客劍下,為?感念他的恩德,皇上?厚待他的遺孀,翊王妃還被破例接進宮,與翊王生母蒙太?妃同住,不僅如此,皇上?還格外優撫翊王一系,首受重用的,便是許家?人。”明轍續道?,“誰想到這些年,隨著許家?勢力越發壯大,膽子也越發大起來?,那許克苒常年仗勢收用西人的好處,還納了?兩個西國的姬妾。就?是這回,左右逢源的戲碼玩脫了?,嘉城遠近十城的布防圖給西人盜了?去,許克苒自知鬧大了?事,皇上?不會饒他,索性拼死一搏,反了?。侯爺是西北統帥,跟將士們感情最深,拿住了?他,相當于拿住了?保命符……”
明箏打?斷他,握緊扶手揚聲道?:“侯爺微服前去,對方又怎會提前知情?”
明轍張了?張嘴,移目望向父親。
明思海沒有去看明箏,他怕看到女兒眼底的絕望,朝堂上?那些齷齪腌臜,比內宅更甚,陰謀陽謀,智計手段,說到底都只為?爭名逐利罷了?。功高?蓋主,從來?算不得?一件好事。多年養虎,一朝放出山,自然要發揮最大的效用。用許家?這只多年養肥了?的餌,借刀除去嘉遠候,收服了?西北軍心,滅了?心腹大患……這就?是他教出來?的學生,這就?是當今天子。
君君臣臣,不過爾爾。
廳中一絲聲息也無,死一般的沉默中,那光色慘淡的日頭終是落了?。
明箏坐在車中,纖弱的身子隨車搖晃著,風很冷,撲簌簌要卷開簾子。
她靠坐在椅背上?,出奇的,卻沒有落淚。
從沒想過劫難來?得?這樣快,她甚至沒來?得?及與他說過半句情話,他就?這樣走了?,再也回不來??
眼底發酸,可是很奇怪,就?是一滴淚也沒有。
她心思百轉,想到要如何瞞住兩個老太?太?,如何替他扛住這個家?。
雖然她只是個剛嫁進來?沒幾日,連仆從都沒認全?的新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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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了?,明箏睡不著,她坐在鏡前,借著暗淡的燈火打?量自己的眉眼。
他喜歡她的顏色,欣賞她的性情。
他愛慕她許多年,一直牽掛她這個人。
成婚后盡情歡愉,可時日太?淺。
她頭一次覺得?自己不能生養是個遺憾。從前沒有子女,她并?沒多放在心上?。
若早知快樂的時光這么短暫……她若是能留下他一點兒血脈多好。
她雙手疊在腹上?,那里平坦一片。
如果能和?他孕育個孩子,該是件多幸福的事啊。
可她再也沒機會了?。
沒機會待他好,沒機會說句感謝。
沒機會說句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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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箏入宮更勤了?,不是陪著太?后逛園子,就?是留在慈寧宮給太?后捶腿喂藥。家?里也顧得?很好,老太?君的腰傷腿傷恢復得?很順利。
二十三日了?,陸筠杳無音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