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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升機就停在眼前,坐在直升機里面打游戲的龔振宗看到我過來,連忙探出頭:“找到了?”
“沒,好好看家。”說著我又轉身沖進了森林。
四下瞎轉,我像是盤曲在山上的小道一樣,轉了一圈又一圈,幾次從森林里面穿到海岸邊。
地上不時就能發現一堆又一堆的苔蘚,然后在苔蘚的附近一定會有一塊被刨的露出表面的巖石。有一些看起來還很新鮮,它們不時地提醒我,依夢應該就在這附近,可是,我連人影都沒有看見。
所謂的潛能,都是騙人的。
再刨開了一片苔蘚之后,我再也撐不住了,倒在了石頭上面。
我連轉動手指頭,抖動上面的苔蘚殘渣的力氣都沒有。
我唯一能做的,就是睜著眼睛看著,豎起耳朵聽著。
看正在天上的太陽一點點向西偏斜,聽不時響起的風聲驟起驟停,聽“嘟嚕嚕”的旋翼聲漸漸消失,還有那一聲聲呼喊,音量也漸漸地小了下去。漸漸地,消失不見了。
什么都聽不見了。
幻境吧?
眼前的一切,卻又那么真實,我甚至能明顯地看見太陽在天空中的移動。
其實,根本就沒有人來找我的吧。
更不可能是熟人來找我啊。
救援隊都走完了,怎么還會有人想到我在這個地方啊?
哥哥,我們的約定,終究是實現不了的了吧?
我,給不了你幸福了。
那么,我就陪爹去了啊。
“依夢!”轉了一圈,我又回到了南海岸,龔振宗已經把頭探出來兩次了。
氣喘吁吁,但還是要找。陳老師他們幾個在海灘上找了這么久好像也沒有什么結果,所以我們所有人都把火力集中到了森林里面。
太陽已經西斜,歪斜的陽光照進森林,像是鋪設了一條道路一般。
淺色的苔蘚帶,現在和陽光完美地融為了一體。
握緊了拳頭,我咂了咂嘴,左手捏著匕首,右手捏著水罐,再一次走進了森林。
順著陽光映照的痕跡,這一條路變得清晰無比。四下張望,忽的,我看見了遠遠地一堆樹枝。
真是奇怪,這一下午怎么都沒有找到這一堆東西,而且,為什么會在這里有一堆樹枝?
捏著匕首,我躡手躡腳地走了過去。
這里,腳下的苔蘚基本上都是完整的,一片一片的苔蘚地,毫無規律。這一段路走的并不容易,我幾乎是手腳并用地爬到了那一堆樹枝面前。
樹枝下面,一只白生生的骨爪毫不留情地顯露了出來。
我立刻就把匕首捅了下去,抽出來之后,一把掀開那上面的一堆樹枝。
下面是一堆尸骨,身著抗荷服,胸牌被扯了下來,我不用再去接觸那一堆骨頭。
“邵······洵······庭······爹啊?”
匕首和胸牌一起從我的手中掉了下來,一起砸在了爹的身上,發出“梆梆”兩聲。
“梆梆”身后不遠處有這樣的聲音響起。
吵死了,難道,老天都不讓我安心尋死嗎?
既然不能和哥哥在一起,那就和爹在一起好了。
不會有人找到我的。
“啊啊啊,爹啊,莫要怪罪,莫要怪罪,依梏是無意冒犯的,依梏先帶你女兒回家,再來拖你回去睡覺,爹你莫要怪罪啊。”
這個聲音,很沙啞,但是,我很熟悉。
睜開眼睛,太陽還掛在天上,透過樹蔭照下來的陽光不再那么刺眼,反而顯得比較柔和。
全身已經沒有力氣了,我唯有盡力把眼睛向上偏,看到一個滑稽的男人跪在一堆樹枝面前,頻頻跪拜,嘴里念念有詞。
“爹啊,你莫要怪罪,莫要怪罪,你兒依梏不孝,先是挖了你的被窩,現在又捅了你一刀子,待兒回去,一定好好謝罪!”
他磕了幾個頭,抬起眼來,從什么地方抽出了一把匕首,然后,我們的視線,交合在了一起。
“梆”他手里的匕首再一次掉落了下去。
“哥······哥······”我長大了嘴巴,想要喊出這兩個字,喉嚨卻只能無力地震動。伸手去撐地,想要讓自己站起來,可是我連挪動手臂的力氣都沒有。
于是我又用力去蹬腿,可是當我的腦子已經發熱到可以燒水的時候,我的身體還是沒能向前挪動哪怕一厘米。
“依夢?”
“哥······哥······”聽到他的聲音,我仍是張大了嘴,什么都說不出來。
“依夢!”在我一步都動不了的時候,他已經撒開腿向前跑來,一腳踩在苔蘚上,地面上的青皮被鏟了起來,他也向前,重重地摔在了地上。立刻爬起身,他不顧衣服上面沾滿苔蘚,袖子已經被劃破,再一次全速向我跑來。
“依夢!”正當我低下頭去發力支撐自己,背里突然有了一陣溫暖的感覺,然后,像是變成了氣球一般,不用我去用力,整個人就被拉了起來,靠在了那個無比溫暖的東西上面,正當我在想這是什么力量的時候,一雙胳膊已經把我包圍了起來,那一種熟悉的味道,撲面而來,纏繞著我的頭發。
“哥······哥······”依舊只是喉結在震動,我自己都不能聽見我微弱的說話聲。
“依夢······”他只是抱的更緊了。
把手放在他緊緊地抱著我的手上,我微微抬頭,那一堆骨頭,依舊靜靜地躺在那里,和周遭的樹,降落傘,一個樣。
哥哥,也是一個樣,遵守了我們的約定呢。
這樣想著,我閉上了眼睛。夕陽西下的時分,陽關依舊足夠照亮整個森林。
“依夢,依夢!”
沒法說話,我只好加大呼吸的幅度,然后將手向上摩擦。
能見到你,真是太幸福了,哥哥。我只是好累,讓我再享受一下你的懷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