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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澡。眼睛像兔子一樣紅。大不了再休息幾天吧。
“哥哥。”
“門沒鎖。”
閉著眼睛,感覺到身邊有一陣涼氣襲來,我就知道是依夢開門進來了。
“等一下再抱。我身上都是肥皂泡。”
“先抱一會。哥哥現在血液循環很快,所以很暖和。”
“好啦,我不會再亂來了。”拗不過她,只好抱住她,明明還是很溫暖的感覺。
“哥哥應該能發現這一次的情況和上次模擬戰時一樣的。”
“嗯。”
“但是這一次淳司不在。”
“嗯······嗯。”
“哥哥,我覺得我們應該,不,算了,總之我覺得······”
“上官的問題。”
“嗯。”在我睜開眼睛地那一刻她也向我抬起了頭。
等一下,且不談我現在的狀態。抱著這樣的她,類似于這個姿勢······
這一幕我在哪里見過。
“哥哥,轉過去。”她松開了我,往后稍微退了一步。
“干嘛?”
“要你轉過去就轉過去。”
“好。”
肯定不是害羞。
依夢伸手在我的背上揉了揉,有那么幾個位置鉆心的疼。
“淤青,很嚴重。”
“嗯。我知道的。”
“哥哥,這段時間,留在我身邊。”
“知道了。我不會再去做這種實驗了。”
“包括睡覺的時候。”
“行。待會幫你收拾東西。”
頭發又白了一片。
外面的的樹葉又落了一片。
“依夢。”
“嗯,我還沒睡著。”
“我知道。”說完我就把她抱了過來,讓她的背貼著我的胸膛。
“我今天給你喊話了幾次,你聽見了嗎?”
“沒。”依夢輕輕搖了搖頭,稍稍扯動了她腦袋下面的枕頭。
“嗯。那么今天就不是顯示和傳導系統的問題。”
“嗯。好像上官離我們比較遠了之后,更得話我就能聽見了。”
“哦,對,那時候你說你的操縱桿推不動?”
“誒?沒有啊。我的操縱桿出問題了沒錯,但是,我好像沒有和你說這句話。”
“啊?”
這一幕,和第二次模擬戰之后是一樣的。只不過,我們兩個之外的第三個人不再是淳司了,而是上官。
“吶,反正哥哥留在我身邊就好。我可以管著哥哥不讓哥哥去做危險的事情、”
“我知道。”輕輕撫摸她,“休息到航展的時候應該就好了。”
“那可不一定。醫生都沒說你多久能好。”
“好吧。但是航展的時候總不可能不上吧。”
“實在不行。”依夢轉過身來,看著我,“我替你上唄。”
“嗯······你是要我和你交換位置嗎?”
“看情況。畢竟重新排練的話哥哥會更難受。反正弗倫洛夫我也會嘛。”然后她捏住了我的手,“哥哥現在只是毛細血管破裂,要是再往后發展成了靜脈破裂,那可是要進醫院的。”
“嗯。”
“我討厭空等。”
“我知道。”
依夢和我一起承受過的。
初一下學期送走了我爹去那個部隊。當然那時候我是不知道的,只知道爹調到了東海溫州沿岸當兵,陳澤旭老師是他的班長。
走的時候,爹說過,大約三年后回來。
也沒有留下過設么豪言,比如“打完這場仗我就回老家結婚。”我知道爹很愛那個在我出生之后九個小時就離開我們的娘,所以他不會幫我找一個后媽。
我和依夢做的飯菜只能說保證我們不餓,說不上可口,爹自己也這么承認,所以他沒有說過要回來吃我們做的飯。
我們那時候沒有想過我們的物理競賽能拿獎,畢竟我們是被老師冷落的對象。
反正他就這么走了。
我也沒想到他三年之后會說他要我們再等三年。
當時我們還覺得這是為祖國做貢獻,是無上的光榮,吹了好幾天的牛呢。
在那之后,我們的聯絡就少了。
高一十月份的時候他說他有一個特殊任務要執行。一年多,將近兩年的音信全無,這一下收到了消息,我和依夢算是高興地要跳起來了。
然后,這個消息就成了一張空頭支票,持續了一整年。
但是,這一整年,我們都在等一個叫我們去機場或者火車站接人的電話。
再怎么晚,總會回來的。我們兩個都是這么想的。沒有立下什么豪言壯志,就沒有給未來埋伏筆的機會,怎么會出岔子呢?
第二年,軍方通知我們去機場接人的時候,我們是滿心歡喜地去的。
那一年,暴雨。
那一天,特大暴雨。
出租車就那么被堵在了路上,整整四個小時,我們才到機場。
別不信。我一點都沒有夸張。
到了機場,原以為爹已經在那里等我們了,沒想到我收到的信息是,那一趟航班晚點。
而且,發來信息的是通知我來機場接人的人。然而這個人,不是我爹。
和依夢坐在機場等,就那樣又等了四個小時。一個穿海軍軍裝的女人找到了我們。軍銜,上校。
遞給我們的,是一個骨灰盒。
就這。就這樣。這就是我們等待的結果。
而且我連我爹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那以后,我就不敢再和依夢說什么讓她等待的話了。依夢的確也無法再接受我讓她空等。不過唯獨有一次,就是她第一次執行任務的時候發燒,我替她去巡邏。回來之后她硬是和我鬧了一整天,說什么都不讓我再離開她。
我知道如果我在這樣摧殘我的身體,我總有一天要進醫院,可能要進ICU,那樣,依夢就只能在外面等了。而且,不一定能等到活的。
話說,淳司的身體還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