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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送你去吧。就在千代田是吧。”
從我們那里到千代田完全是可以坐火車的距離了。
我是第一次坐上那輛飛度。并沒有廣告里面說的那么寬敞。
幾個小時之后我們就到了東京。他一路沒有和我說話,不時會向外張望,看到大貨車集聚的地方,他那黃色的眼睛會偶爾放出白色的光芒。
下車之后,他像出租車司機一樣把車開走了。
在下一次見到那輛車,就是在電視上了。
匯報的是一起車禍,一輛飛度撞上一輛大卡車,飛度的司機當場死亡。
得了,入學(xué)吧。那個人的死,說實話,我沒有什么很深的感觸。所謂的血親之情,一樣可以被時間和距離,還有心靈的隔閡沖淡。
好好讀書吧。我又少了一件東西,不過好在我可以自立了。
就在那里,我遇到了她。就是那個小倉心實。一個和我遭遇基本一樣的人,包括打零工的經(jīng)歷。
她來自稚內(nèi),最北邊的那座城市。
在那里,可以看見北方四島上空盤旋的俄羅斯戰(zhàn)斗機。
在航校學(xué)習的時候,因為相似的經(jīng)歷,不知道這算不算同病相憐,我們總能找到共同的話題,盡管事實上我們一起聊的總是各國武器,飛行技術(shù),閑暇的時候還會聊一聊現(xiàn)在熱播的動漫和熱銷的輕小說,但是我們聊這些也可以聊的很開心。
我不懂什么叫談戀愛,盡管我看過很多輕小說玩過很多GAL,那畢竟也不是現(xiàn)實。所以我也警告自己,我只不過是把我失去的親情,友情等等,全部加在了她的身上,因為我們能在一起說話。簡單來說,就是我根本沒有見識過其他女孩子的內(nèi)心,當然會覺得她就是最好的。
但是我還是和她走到一起了。航校畢業(yè)的假期,在稚內(nèi)北海岸線,我們看著天上閃耀的光點,固執(zhí)地認為那是流星,然后在流星下許下諾言。
我不敢說什么給她幸福,因為我自己都不知道幸福是何物。本著我們相似的遭遇,我說,我會讓她安全。她笑笑,然后牽著我的手回去。
現(xiàn)在想來,那天上的光點根本就不是什么流星,是北方四島上空的俄羅斯國土防空軍戰(zhàn)斗機。
可能是因為我向錯誤的流星許了愿望,老天要懲罰我吧。
我們分配到的是一架F15DJ,雙座戰(zhàn)斗機,我和心實搭檔。千代田基地的F15機群是日本為數(shù)不多的保養(yǎng)狀態(tài)較好的美制機群,畢竟F35也只有24······23架。能進到這里,該算是我們運氣好吧。
我不會知道是我的幸運還是我的不幸。
然后,那場戰(zhàn)爭就那么毫無征兆地開始了。
她只和我說了一句:
一之瀨淳司和小倉心實只要存在這個世界上,就不屬于任何正政派,任何組織。
結(jié)果我沒有做到。
“小倉心實。”我在心里默念這個淳司念過無數(shù)次地名字。不敢念出聲來,怕再次讓他傷心。其實,我并不知道淳司和我講這個故事到底和我們最近出的情況有什么關(guān)系。我能看出淳司對心實的愧疚和無奈,可是按照他說的,既然他已經(jīng)失去了一切,為什么他還能過的這么快樂,即使是裝的快樂。
“到頭來,你還是對生活充滿了信心嘛。”我拍了拍他的肩,“不是說,世上只有一種真正的英雄主義,那就是認清生活的真相后依然熱愛生活嗎。淳司就是英雄主義的踐行者嘛。”
“嗨,我都衰成這樣了,還做什么英雄。”淳司揮了揮手,“你看,我一沒有阻擋那場戰(zhàn)爭,二沒有救下任何一個人,既沒有履行一個公務(wù)員的義務(wù),也沒有履行一個軍人的義務(wù),更不是一個合格的男朋友。再加上,我好怕死的啊。”
“誰不怕死呢。在放大話的時候誰都是隨時可以英勇赴死的豪杰,可是當死亡真正砸在你的頭上的時候,不是所有人都會選擇舍生取義的吧。”
“這就是為什么英雄被膜拜。”淳司笑了。
“不,有的人,或許是有必須活著回去的理由呢。”
“誰都有活下去的理由。我就是很單純的怕死。所以我不想死。”
“嗯。有道理。所以說我才不可能是英雄嘛。”我瞇著眼睛笑起來。淳司或許是一種對自己的認命,所以才非常直白的說出自己怕死。
可是我沒有這個覺悟。我很清楚,中國軍人應(yīng)有的氣質(zhì),或者說世界軍人的氣質(zhì),都應(yīng)該是為了榮耀為了保家衛(wèi)國可以不惜自己的生命的,海航的老前輩王偉就是最好的典范,還有······包括我······先說別的。然而,我就是不想死。我要保護依夢,因為她一直沒有找到我之外另一個可以保護她的男人。每次面臨危險,我都會告訴我自己,依夢在身后等我,不論如何我要活著回去,不惜一切代價。我想要保家衛(wèi)國,但是我更想保護依夢,我更想回去。我時常也會拷問自己,我到底算不算是一個合格的中國軍人,然后,我還是決定,留著依夢身邊。依夢比榮譽什么的更加重要,因為她就是我最后的家人,還有我最后的家了。
從這一點上,或許我和淳司很像呢。都是因為某些原因而想要活下來,而放棄了做英雄的念想。
“吶,淳司,其實,我有些地方和你是一樣的。”
“嗯哼,不介意的話說來聽聽?反正這里也只有我們兩個人。”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