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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上官先生！”龔檢良急忙向前迎了兩步，龔冠群也跟著他，胳膊無意間碰到了依夢。依夢先是抖了一抖，然后還是堅持著站直了。大家都站軍姿，我也不好去做點小動作。

“上官上校，我們的飛機有什么問題嗎？請務(wù)必報告上來！那可是我們沈飛為了社會主義的發(fā)展去做貢獻(xiàn)的好機會啊！”我猜，如果是一條狗，他的尾巴現(xiàn)在一定已經(jīng)翹到天上去了。

“那是后話。有什么我們再聊。我們的戰(zhàn)士不是來聽你講這些東西的。而且。”上官咳嗽了兩下，“請你搞清楚你的地位。你的軍銜只相當(dāng)于中校，你沒有資格這樣和我說話！”

上官肯定只是在找理由！

腦子里面突然蹦出這樣的想法。我不是一個好老師，這一點在我叫小綾普加喬夫的時候就能看出來。然而模擬戰(zhàn)之后，上官向我請教問題之時，他總是畢恭畢敬，我可只是個少校呢。中國空軍的部隊里面從來不存在軍銜壓制，至少我是這樣認(rèn)為的。不知道上官是想干什么。

“明白了。抱歉，上校大人。”于是他轉(zhuǎn)身，“龔冠群，和我一起，向這一群共和國的飛行員道歉。”

其實淳司不是共和國的飛行員，然而他們卻對我們所有人使用了淳司那邊的禮節(jié)。對，一個一個地鞠躬道歉。他鞠完躬，滿臉寫著不情愿的龔冠群也就跟著國來和我們鞠躬了。我知道依夢很想后退，在那家伙過去之前，我偷偷看了她一眼，她也在看我。眼神聚集在一起之后，她那還在顫抖的眼睛微微轉(zhuǎn)了轉(zhuǎn)，然后就轉(zhuǎn)回去了。

龔氏的道歉，她還是接受了。

“唉，也別搞得那么正式。”袁筱站出來說話了。“大家都不是小孩子，不要為了一句話而計較。兩位干脆吃完午飯再走吧。”

“好。就讓我來感受一下配有中國最強戰(zhàn)機的中國最強······不，南方最強表演隊的食堂。”

上官一聲解散，我喊上了淳司，拉著依夢，三人一起就向食堂跑去。

依夢的手有些發(fā)涼，我完全可以理解，所以，第一，要讓她坐下來，第二，要讓她和我坐在一起，第三，要給她買點熱的東西喝。

三個人坐在我們經(jīng)常坐的那張桌子上，缺了的一個角是上官。他肯定不會過來的，不過，我們這里有三個人的話，應(yīng)該就不會有人過來和我們拼桌了。

那家伙不是說要來感受我們的食堂嘛。既然他已經(jīng)惹惱了上官，他肯定想要來討好我們中的某一個，不，肯定想要討好我們所有人。最有可能的就是我啊。上官已經(jīng)說了這一套動作是我編的。且不論什么淳司依夢都有功勞，依夢害怕姓龔的！絕對不能讓那家伙坐過來！

不過，我們不能就這樣拿著三杯涼茶當(dāng)午飯吧。

四下尋找龔氏的身影，半天不見人影，想必是被袁筱接到貴賓區(qū)了吧。政委，干得漂亮。

于是，我就起身去窗口點餐。淳司很自然地坐在那里沒有動，這樣他也可以幫我打個照應(yīng)。不愧是淳司啊。

記得淳司喜歡吃甜味的東西來著。早餐吃可頌，那午餐就來個糖醋類的菜吧。我和依夢？兩大盤青椒肉絲。

青椒肉絲，神菜。一盤菜可以下三碗飯，我和依夢從高中吃到現(xiàn)在，吃的最多的就是這個。其實依夢也有別的喜歡吃的，奈何今天食堂里面沒有呢。得了，大不了晚上再請個假，當(dāng)務(wù)之急是趕緊盛好飯菜然后回去。

端著三個盤子和一個飯盆外加三只碗還有三雙筷子，當(dāng)我顫顫巍巍地走到桌子旁邊時，聽到的是淳司的咆哮。

“跟你說了，這個位置有人！”飯菜擋住了視線，我不知道面前的是誰。一股不寒而栗的感覺席卷全身，不僅因為淳司從來沒有這么生氣過，更重要的是，當(dāng)我吧飯菜放在桌子上時，我只想去扁袁筱一頓。

搞鬼，龔家人怎么找到這里來了。

“啊呀，你就是那個編排了這一次表演動作的少校，是么？”龔檢良笑著迎了上來，被我用一句冷冰冰的“是的。”打了回去。

與和上官說話是不同，他并沒有遲疑什么，接著就說了下去：“你應(yīng)該是最了解我的戰(zhàn)斗機的習(xí)性的人了吧。來，我們一起吃飯，一起聊聊。”

搞得和沈飛的飛機都是你研發(fā)的一樣。看著那大腹便便的西裝男和那骨瘦如柴的小伙子，說不出來的違和感席卷全身。

“好啊，走，我們?nèi)フ覀€位置坐下來聊。”

“不了不了。你就沒有必要帶我去貴賓席了，邵依······浩。”看著我胸前的姓名牌念了半天，終究還是念錯了，“就在這里和兩位女士一起也沒什么不好哦。”

“我是男的。”淳司捏著嗓子用他最粗的聲音宣告著他的性別。龔冠群臉上看起來就像吃了蚊子一樣。

趁熱打鐵。于是我說道：“您看，您的兒子好像不是很喜歡這個位置。”

“是嗎，龔冠群，你想去哪里吃飯？”他笑著轉(zhuǎn)過身。

“我·····我就······就在這里吃。”

“這就對了嘛。”他又笑著轉(zhuǎn)回來，“再搬一把椅子放在側(cè)面，這個位置剛好可以坐五個人。”

然后就這樣了。里面是墻，左側(cè)，淳司靠墻坐，依夢靠外。右側(cè)，龔檢良坐在里面，龔冠群坐在外面，美其名曰把上席讓給我。

好歹，還能坐在依夢身邊吧。

“來，龔冠群，呢和這些飛行員們認(rèn)識一下，沒準(zhǔn)哪天你們就要一起上戰(zhàn)場了。”

我發(fā)誓我不要和這個人一起上戰(zhàn)場，我連他做過清潔的跑道都不想跑。

“好吧，那就從我面前的這位女同志開始吧。”

剛想站起來揍他一頓，依夢看了我一眼，已經(jīng)失去了板凳的支持力的身體還是靠在了座椅上。

“我叫龔冠群，現(xiàn)在在哈工大讀大學(xué)，請多關(guān)照。”

說著他伸左手向前想要和依夢握手。

猛地，我想起了什么。那也是伸向依夢的一只手，不過那只手上面布滿的刀傷和紋身，而且光著的胳膊比這套了西服的隔壁還要粗。

“啊！”那只手猛然被抬起，轉(zhuǎn)到了腦袋正上方，然后還在被向后壓。

我左手鎖住他的脖子，右手掰起他的胳膊，別說像什么，我這就是擒拿術(shù)。

嗷嗷直叫的他并沒有引起我的同情，而龔檢良像是根本沒有反應(yīng)過來一般。依夢呆呆地坐著，淳司則默默地開吃了。

“把你的手收回去。”

他可憐巴巴地轉(zhuǎn)身看我，眼睛的顫抖像是海浪一般。不同于我們黑白分明的眼睛，他的眼睛微微發(fā)黃，這不是一個讀大學(xué)的年輕人該有的顏色。

“另外，別見外。我還是送你去貴賓席吃飯吧。”

“依梏君，再這樣下去他的手就要斷了哦。”

我這才收手。

“好疼啊。”

“那真是對不起了。”

一面看著他按摩自己的胳膊，我一面坐了下來。看到依夢漸漸變白的臉色，我才意識到我的動作可能太大了。也是，我是想起了些什么才選擇大打出手。

得了，反正我看這家伙也有夠不爽的，打一頓就打一頓吧。

“重新認(rèn)識一下，我叫邵依梏，這是我妹妹邵依夢，那是日本飛行員一之瀨淳司。我和妹妹吃飽了，你們慢用。”

說著我拉起依夢就準(zhǔn)備走，淳司跟了過來。龔檢良沒有說什么，兒子向父親瞥了幾眼，見父親什么反應(yīng)也沒有，也就只好唏噓著拿筷子了。

依夢顫抖的像剛剛接受了冰桶挑戰(zhàn)一樣。我地趕緊帶她回去。回頭看了一眼淳司，他抬眼望向我，做了一個“你去”的手勢，在食堂門口，他轉(zhuǎn)身往辦公室去了，我則拉著依夢，向?qū)嬍遗苋ァ?

那只該死的手，我已經(jīng)想起來了，所以，依夢肯定也已經(jīng)想起來了。已經(jīng)起反應(yīng)的她，幾乎沒有什么抵抗力可言，也沒什么理智可言了。

一直想要避免的事情，終究還是發(fā)生了。你說，你姓什么不好，非要姓龔。我不管那么多，我只要我妹妹開心。

而且，那個動作，說真的，到現(xiàn)在還讓我心有余悸。

回到房間，幾乎在我關(guān)上門的同一刻，依夢就倒在了我的身上。我盡可能扶著她，就近坐在床上。與其說她是撲在了我的懷里，不如說她把我推倒在了床上。沒有啜泣的聲音，但是胸口那濕潤而溫?zé)岬母杏X是切實的。

她輕輕抓著我的手臂，也不吭聲，也不用力，也不抬頭看我，就那樣把我壓在身下，伏在我的胸口上哭。我也只好輕輕抱住她，撫摸她的背。不知道等會她哭累了該怎么辦。

依夢，你已經(jīng)做得很好了，至少堅持到了寢室。接下來的事情，我來處理，你只要控制自己不會陷入回憶就好了。

依夢哭累了就趴在我身上睡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