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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海說道:“我爹死了。我爹早年生了病,為了看病把地都差不多賣光了,我伯父家也賣了幾十畝地給我父親治病,可我爹還是死了。現在我和我媽一起過日子。我從小就和志龍哥,冬梅姐一起長大的,他們待我像親弟弟。大伯讓我像志龍哥一樣讀書,可是我笨,又貪玩,書讀不進去,所以就在大伯家放牛了,也養活我媽。不過不許我干重活,說是我在長身體的時候,干了重活會影響身體發育。我平常也就放放牛,給金鎖、二狗他們送送茶水。大伯說,等幾年后給我娶個媳婦,再給我幾畝地,讓我獨立生活。要是志龍哥和冬梅姐不回來,就要我幫他管理這幾十畝地。”
楊工問道:“金鎖他們每個月拿一塊大洋,能養活家里嗎?”
大海說道:“一塊大洋足夠了,金鎖家有三個孩子呢,省著點花的話,一塊大洋還可以有剩余的,現在的東西也便宜,志龍哥說一角錢可以買三包香煙,我伯父說買一頭牛只要30個大洋,買一畝地只要20個大洋。二狗他們說,準備賺下錢后,要買地呢。”
楊工聽后,心想,現在的生活水準是不高的,又沒什么可消費的。特別是鄉下,不用付電費,不用付水費,糧食和蔬菜都是自家地里長的,確實花不了幾個錢。
劉云龍問道:“大海,照你這么說,地主也沒那么壞,是不是?”
大海說道:“我大伯對我們還真不錯的,我大伯和伯母平時自己也下地干活的。不過,隔壁村的王大麻子就不怎么好了,聽說老是打佃工,還不給錢。他的兒子也是個壞人,在國軍那邊做團長,聽說也老是打當兵的。”
楊工聽后,說道:“看來任何年代,人都有好壞之分、惡善之分。”
劉云龍問道:“你大伯家有80畝地,雇傭了多少佃農呀?”
大海說道:“這要看時節的。金鎖、二狗、金根、土根他們幾個是長工,農忙的時候還要請短工的。”
劉云龍說道:“才八十幾畝地,還要請短工呀?我們現在的北大荒一個人可以種好幾百畝地呢。”
大海問道:“真的?你們的北大荒在哪里呀?”
劉云龍這才想起這個年代還沒有北大荒呢。于是笑了笑,說道:“哦,說錯了,是鄱陽湖農場,那里耕地、播種、收割都是用機器的。以后,你們也會用上機器的。”
大海高興地說道:“真的?以后種地不用靠人工啦?全用機器種地啦?”
劉云龍說道:“以后會的,不過可能還要等上一段時間。”
大海問道:“要等多久呀?”
劉云龍說道:“這個很難說,可能8年,也有可能10幾年。”
楊工開玩笑地說道:“到那個時候,或許你已經娶媳婦,做爸爸啦。”
路邊幾個開小雜貨店的掌柜看著這幾個陌生人在街上轉悠著,街上不時有玩耍的孩子在笑著跑著,還有幾戶人家冒出裊裊炊煙,似乎是早吃晚飯早睡覺的人家在準備晚飯了。大家一路說著笑著,把煤山鎮看了個清清楚楚,轉回到路邊,見歐陽和李周揚也從山頂回到了汽車邊。劉云龍走到他倆身邊,問道:“地圖標志有誤嗎?”
歐陽道:“有好多山谷和溪流沒有在地圖上標識,看來國府測繪的地圖還是蠻粗糙的。”
劉云龍道:“這種平靜、安逸的生活快結束了。回去后,立即組織人員對這一帶的地形進行詳細測繪,每一條溪流、每一個山谷、每一個村鎮都不能有誤。”
楊工看了看天色,道:“我們該下山了。王縣長還在等我們呢。”
等大家到長興縣城時,天已經快黑了。縣長王文貴帶領長興縣的官員在縣府門口等候劉云龍他們。王縣長代表長興縣政府說了一通歡迎神華公司來長興考察、投資的客套話,然后帶大家來到縣府招待所。因為劉云龍在來之前就和王縣長打過招呼,住宿費自理,要招待的話,不得去飯店,所以王縣長只好帶他們到招待所。席間,王縣長問道:“劉老板準備在長興怎么投資?”
劉云龍道:“先慢說投資,我們得先派人員來進行勘探,待勘探結果出來了,我們再考慮怎么投資”。劉云龍的本意就是借著勘探的名義,對長興等地區進行詳細的地形測繪。
王縣長道:“我們長興的煤炭,在整個浙江省是最多的,質量也好,還有鐵路通上海和杭州,交通方便。還有石灰石,儲量也很大,可以燒制石灰、水泥。”
楊工道:“等我們勘探清楚了,我們在你們長興辦幾家水泥廠。你知道燒制水泥很費煤的,這里正好有煤,石灰石也多,可以省很多成本。”
王縣長道:“我可以動員本地的商人來入股你們的水泥廠和煤礦,我們長興縣人口也多,勞動力不成問題。”
劉云龍道:“好。只是希望王縣長要大力協助我們的勘探,這次勘探,時間會很長,來勘探的人也會很多,經費我們自己解決,但麻煩你和各個鄉打個招呼,到時別多騷擾就行。”
王縣長道:“這個一定,我會和各個鄉長打招呼的。”
劉云龍道:“我們住宿的房間安排好了嗎?”
王縣長道:“安排好了,就在招待所隔壁的春來客棧,6個房間,要不要再訂一間?”王縣長想說好的來6個人,怎么多了一個。
劉云龍道:“不用,就6個房間好了。費用我們自理。明天早上你也不用來送我們,我們在縣城里轉轉就回去了。”
王縣長道:“那怎么行?你們是客人,我們總不能把你們扔下不管吧?傳出去,我們長興縣可丟不起這個人呀。”
劉云龍想了想,說道:“那明天你派個人,陪我們在縣城里轉轉。”
王縣長道:“還是我自己來陪你們吧。”
第二天起床后,王縣長早在客棧門口等大家了。王縣長說道:“我在招待所給大家準備了早餐”,于是大家隨著王縣長來到招待所。早餐是大餅、油條、稀飯、豆腐花、粽子、腌蘿卜、腌刀豆,真正的南方地方特色,歐陽、李周揚把肚子喂得飽飽的。然后,在王縣長的陪同下,坐上汽車在長興縣城里跑了個來回,偶爾還下車和開店的掌柜聊上幾句,大海也在路邊的采芝齋店里買了燒雞、麻餅、云片糕、豬油糕、桂花糕、桃酥、桃片、酥糖、柿子餅、花生、玩具等,裝滿了十大袋。在大海買東西準備付錢時,被歐陽攔住了。大海非要自己付錢,歐陽假裝發怒道:“大人在邊上,哪輪得到你小孩子付錢?邊上去”,于是大海只好躲到旁邊,看著歐陽付錢。逛街時,大家也趁機把長興的街道熟悉了一番。10點多,大家告別了王縣長,往葉家村趕去。路上,李泰山和武金剛把長興的街道、地形和地圖進行了對照,對地圖上的錯誤進行了修正。
中午時分,大家又來到葉家村葉老伯家里。金鎖、二狗、金根、土根從大海手里接過分得的二袋東西,跑回家去哄老婆孩子了。大海也給自己留了二袋,準備孝敬母親,還留了一袋說是給姐姐的,把沒花掉的二個大洋還給了伯母。一會兒,金鎖他們都回來了。葉伯母和冬梅早已做好午飯。葉老伯說:“也不用分二桌坐了,二狗、金鎖,去后房把圓桌搬出來,大家坐在一起喝點酒吧。土根,你去后房拿一壇酒來。”
土根從后房搬來一壇酒,老伯說道:“聽我閨女說,你們幾個就是神華公司的大老板,也我兒子的老板”,原來昨天在灶屋的冬梅聽見楊萬里的自我介紹后,知道他們幾個就是神華公司的大老板,等楊萬里幾個人離開后,就把這個事告訴了父親。葉火根繼續說道:“今天你們幾個貴人來到我們鄉下,說什么也得好好招待你們。不過,我們鄉下人,喜歡自己釀酒。大家盡管喝,酒多得是”。酒是江南一帶人家自釀的女兒紅,度數低,可后勁大。盡管劉云龍是北方人,可在這里鍛煉了二年后,也習慣喝黃酒了,因此和楊工二人喝了不少黃酒,歐陽和李周揚因為要開車,就只能喝茶。大家喝著酒,聽大海講著昨天在煤山鎮和今天在縣城看到的新鮮事。葉老伯也向劉云龍他們打聽神華公司的一些事情,并要楊萬里他們好好管教自己的兒子,不要讓他在外面闖禍。臨走時,金鎖、二狗他們幫忙把楊梅、筍干、白果、栗子等土特產裝上了車子。金鎖關照道,楊梅不能久放,應盡快吃掉,否則會變質,其余的,可隨意取用。
幾天后,一支200人的勘察隊伍開進了吳興、安吉、長興、廣德、宣城、郎溪、寧國等地的山區,開始測繪地形,校正地圖的繆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