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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六點,我給我父母親宋朝暉、李梅香和繼母劉定嬌奉香拜祭后,去地下室取車。
車子果然在地下室,這個地下室原來只用于停車,我父親從青花仿造商李邕手上買下它后,將地下室擴建成地下一層,而且車庫與真正的地下室分離開來。我父親將他的珍貴藏品都擺放在這里。抗日戰爭時期,我家的藏品多半都轉移到了這里。這個地下室的機關只有我父親和繼母劉定嬌、還有我和我弟弟知道。劉定嬌被害前,她也許告訴勞承武或者李梅南了。
打開地下室的暗門,我看到了我家的珍貴藏品,還有我在“小延安”受訓后潛回地下室放置的電臺。我給中央情報局發報,告知我已回到高雷,后天開始工作。
中央情報局回電:按計劃行事,“藍海”由“閃電”激活。
“閃電”是吳橋的代號,他同時還是高雷市委臨時負責人“綠葉”的上線。
六點半,完成與上級的第一次聯絡后,我自己開車去紅坎區的宋朝暉私人博物館。
博物館還是老樣子,可大門外卻站著兩個看門的便衣,他們顯然是經我舅舅李梅南安排過來保護博物館的他的手下軍士。我對他們明示了我的身份,可他們還是沒有讓我進去,說不認識宋紀,我說,“我真是宋紀,是來拜訪陳館長的,你給通傳一下。”
兩個便衣聽說我要拜訪陳玉珍,其中一個轉身進門通傳去了,一會,陳玉珍的丫頭小紅出來了,她遠遠的叫著我說:“是大少爺回來了,快進來。”
我一邊進門,一邊問小紅說:“日本人都走了這么多年了,博物館還不開放讓人參觀嗎?”宋朝暉私人博物館不為創收,全公益開放,這是我父親當初的想法和做法,但是后來不久,日本侵略者來了,博物館這才不得不關閉、轉移重要藏品,但是現在,日本人早投降了,卻還不讓外人參觀,它還有意義嗎?它充其量就是個私人收藏館。
“這事我不清楚呀!你得問珍姨。”小紅小聲回了一句。
“我先看看藏館。”我轉身去了藏館,藏館里沒有人,過去的重要藏品大都還在,擺置于玻璃柜內,我一一看了,還用手抹了一下柜面。柜面一塵不染,看來,陳玉珍是用心管理這些藏品的,我用不著擔心什么,快步走到陳玉珍的住所。
陳玉珍的住所一共有四間,一間是陳玉珍本人居住,一間是小紅居住,一間是看門的便衣輪換休息用的,另有一間是客廳,過去是我父親在博物館內的書房,房內的印度紅檀木臺是我父親用來寫字的,現在被當茶幾用了,我們家遷居廣海灣的頭幾年,就住在這里。
“繼祖,你舅舅還要一會才能回來,你先喝茶。”看到我從藏館那邊走過來,陳玉珍問我:“怎么樣?那些藏品,舅媽還是很上心管理吧?”
“不錯,舅媽,這些都勞煩你了,也辛苦你了。”我坐下,喝了一口茶。
“勞煩什么喲?冬陽和秋紅都還在武漢、南京,舅媽又沒有別的什么事,這事對我是正好的,只是現在時局對我們不利呀!繼祖,你想過這事沒有?你家這些寶貝,可不能讓共軍給共了去。”陳玉珍說話的聲小小的,生怕在廚房忙活的小紅聽了去。
“共了去?共軍都還在江北呢。長江象長城似的,共軍能打過來嗎?你就不要操這個心了。”我本不想這么說,可陳玉珍神神秘秘的,她或許從我舅舅嘴里聽到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