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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占了我座位,你居然還罵我?”我聽出來了,她說的是粵語,雖然不太準(zhǔn),就象廣海灣人說粵語一樣,可我懂,只是她一個單身女子,讓我不想與她論理。
“我罵你了嗎?”那女子這下又說回普通話了,她歪著腦袋,忽然變得有些嬉皮笑臉,她繼而笑著問對面的那位老者說,“老人家,你聽到我罵他了嗎?我沒有呀!”
“誒,你們別吵了,我跟你換一下位置。”我正無計(jì)可施之時,剛才還坐在不遠(yuǎn)處的一個年輕男子快步走過來了,他要求與那女子調(diào)換位置。
“好呀!”那女子聽后立即起身,拎起她的行李箱,沖我扮了一個鬼相才說,“你瞧你,西裝革履的,卻一點(diǎn)男士風(fēng)度都沒有,哼!”
“你?”我怒目相送,卻想她的鬼相跟我記憶里的某人的鬼相太相似了,可我壓根就沒有記起曾經(jīng)在我的生活里出現(xiàn)過的一個叫戴小蝶的女孩子。戴小蝶那時太小了,才十三歲不到,她隨我父親宋朝暉的“三姨太”李香蘭“嫁”到我家時,李香蘭不止一次逼著她學(xué)唱姑娘歌、上臺演出,她不止一次哭過鼻子,一年之后就逃之夭夭、查無下落了。
其實(shí),我對戴小蝶個人身世知之并不多,盡管她在我家生活一年有余,由于當(dāng)時我正在準(zhǔn)備考大學(xué),和我胞弟宋律都住在學(xué)校里,偶爾回家,也是一家人一起吃飯時才能見上她。這天她離開我的座位到了不遠(yuǎn)處的那個座位后,和戴小蝶換座位的那位年輕男子并沒有坐到我的位置上,他彬彬有禮地將我請到我座位上說,“先生,我快下車了,你請坐。”
“謝謝!”我一邊謝他,一邊坐下時,我發(fā)現(xiàn)那男子對坐在我對面的老者做了一個眼色,顯然,他與那老者是一伙的。我原以為,這個老者只有一個伴,沒想到遠(yuǎn)處的這個年輕男子也是他的伴,看來,旁邊的一些座位上還有他的伴,他們都是一些什么人呢?
老者是從株洲上的車,我記得他上車后就東瞅西瞅,象是找什么人似的,車到衡陽后才規(guī)規(guī)矩矩的坐著看他的報紙,還跟一同上車的坐在他旁邊的年輕男子搭腔說話,當(dāng)然,他們說話的聲音很小。而且,我從株洲上車后,續(xù)睡得迷迷糊糊的,自然也就沒有聽清楚他們說什么了,但我敢肯定,他們是一伙的。
一會,我打開早點(diǎn)準(zhǔn)備吃用時,這才發(fā)覺我昨晚泡的茶已經(jīng)涼了,于是我找出我的開水壺,對老者說:“這位先生,麻煩你看著我座位,我丟打點(diǎn)開水就回來。”
“好呀!去吧!”老者顛了顛手上的一份報紙,似是又要看。
我捻起開水壺和茶缸起身,老者忽然放下了報紙,府到旁邊的年輕男子耳邊小聲說話。
列車在顛簸中開向廣州站,我想,這個老者要對年輕男子說什么呢?看來,他不僅不想讓我聽到他跟那個年輕男子說的話,也不希望我旁邊的另外兩個乘客聽到。
開水房里打水的人不多,也就三、四個,先我而到的中年男子最后接著裝水時,我就站在他的身邊。他的左手拿著一個大水壺,水裝滿了,也拿得穩(wěn)穩(wěn)的,而且,我注意到了,他扶著車窗的右手的食指是殘缺的,拇指根有老繭,身上有一股煙土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