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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不起先生，對不起，這個女的怎么攆都不走。”

蘭馨身后的保安連連鞠躬道歉，像小妖碰上了真神。

男人將蘭馨扔在地上，對嚇得臉發青的保安道，“你們連門都看不好嗎？”

“對不起，先生，我們……”

“是我非要進去的，我要找一個人，她叫任春蘭，你認識嗎？”蘭馨坐在地上，她曲起腳，踩了踩被蹭離的球鞋，并不在意被摔在地上。

“我們都說了，沒有這個人。”

“明明就有，不然我怎么會找到這里！”她的聲音里有一股一廂情愿的認真。

“那我怎么知道！”保安覺得這個理由很可笑。

“真的沒有嗎……”可那些人明明說她住在這里啊！

既然沒有。

要不，就算了吧……

蘭馨準備站起來，有些失落，猛然想起一直袖手旁觀的男人，雖然他有點粗魯，但他能住在這里，應該也是個有錢人吧……腦子突然浮出一個很荒誕的想法，更荒誕的是，下一秒她就付諸了行動。

她伸出手，抓住了他的褲腿，沒有抬頭，聲音在顫抖。

“可不可以借我一點錢？我爺爺病了，需要很多錢，可是我沒有。”

他沒有反應。

過了幾秒，他還是沒有反應。

又過了幾秒，他轉身要走。

看來他覺得她是個騙子，或者是一個笑話。

她很用力揪緊他的褲腳，讓他無法邁步，在他面前，從坐著變成了跪著。

“放手。”不是告知，而是命令。

她猶豫了一下，放開手，平順的褲子已經被揪出了褶皺。

“如果沒有錢，我爺爺會死的。”

密集的雨聲中，她可以聽見保安室的方向傳來急促的腳步聲，是鞋底拍打水花的聲音。

他腳邊的雨停了，她頭上的還在下。

那個人道：“他死跟我有什么關系？”

蘭馨的眼睛一紅，淚水混著雨水從臉上滾下，雨水模糊了視線，眼前只剩下一個高大的身影駐立在天地之間，當然還有站在他身邊撐傘的保安的身影。

“求求你，我會還的，無論用什么，都可以……”

開口的時候，蘭馨終于明白，為什么書上都說，男兒膝下有黃金，原來求人，是一間那么屈辱的事。

她的膝下也有黃金啊……

男人輕微地怔了一下，很輕，一直目視前方的頭終于低下來，看她。

她的臉還有一點嬰兒肥，穿著校服，應該還只是個初中生。

她有一雙大眼睛，本來應該靈動的，此時卻像包裹了天底下所有的悲傷。

男人很反感這種人，他討厭別人跪他，正如他不容許自己的膝蓋屈向任何人，但是看到她挺直的腰板里好像藏著寧死不屈的倔強，心里生了一絲惻隱，冷冷道：“你可以去打劫。”

打劫？

她辛苦打工掙來的錢就是因為被搶光了，所以才被迫來這個地方找那個人，卻進不去，還要被告知查無此人，她已經承受了絕望，難道還要別人和她一樣承受同樣的絕望嗎？

蘭馨低下頭，像零件老化的轉軸，艱難地搖了一下頭，“萬一那個人也和我一樣呢？那他也要去打劫別人嗎？”

她的聲音很輕，他卻聽得很清。

“你想活著，就必須殺死你的善良。”他的音調有些緊，仿佛在說著某些曾經。

你想活著，就必須殺死你的善良？

蘭馨腦子開始猶豫。

這個人也許是個很有成就的人吧，也許他曾經有過痛苦不堪的過去，也曾經失去過很多東西，然后依靠著自己才有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