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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經,蘭馨覺得自己是一只飛蛾,生活的全部,就是為了躲避危險和冰冷的陷阱。
直到有一天他突然出現。像一點不知何處飛濺到眼前的火星子,稍縱即逝,但是撕裂了黑暗、灼熱生光。
她知道那道光來自一團燃燒不息的火,從此,他成了她的命門、她的信仰、她的希望。
于是她飛、一直飛,撲騰著東倒西歪,不知該飛向何處、能飛向何處,不確定溫暖的源頭是什么、在哪里、如何能見,也不確定自己會在哪里筋疲力盡、會如何迎接死亡。
但軟弱的肚皮離開地面的瞬間,她終于有了一件確定的事——只要不死,拼命飛,一定能再見。
她太小,飛累了就會墜落,不小心撞到了一條桅桿,跌入一艘大船。醒來時,船已起錨,遠離了白沙大陸,在漆黑汪洋里,駛向太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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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月明高照,西區軍醫院。
殷武將人送到南天醫院后,葛天力就被暗中轉移到這里。
一個紅球鞋的長發女生站在重癥監護室外,目光凝滯地看著玻璃里被插得滿身是管的男人,不斷在問自己,這么做對不對?
一只手被連皮帶骨地截斷、全身多處動脈破裂、失血過量導致大腦休克、多器官內出血嚴重……若是自己搞成了這副狼狽樣,即使大難不死醒來了,也不會有多想活吧。
“蘭馨……”
也許是想得太深入,沒有聽到隔壁的中年男人叫自己。
“蘭馨!”
“嗯?”女生恍惚地回過頭.
“想什么那么出神?”中年男人語氣有些緊,聲音卻是輕的,看上去有些心疼這個小姑娘。
“沙警官……”蘭馨看著這個人嘴邊那圈小圓胡,神情有些迷惘,“你說他醒了會不會怪我們自作主張?”
“不會。”男人轉向玻璃擋板的方向,盯著那穩定跳動的心電圖。
“他不會!”他又說了一遍,目光堅定。
“他明明是個好人,雖然干過壞事,也不應該躺在這里,不是嗎?”蘭馨幽幽道,摘下墨鏡,洗干凈的臉多了一分孩子氣,一點也不像剛剛才捆過一堆假炸藥、踏入過虎口那的人。
“誰知道呢?看上去是這樣,其實可能是那樣。你看到的,未必是真的,你看不到的,也未必不存在。”男人安慰道:“事情都是冥冥中自有安排的,一定朝著某個方向發展,這里繞開了,在那里還是得繞回去。”
蘭馨好像明白,又好像不太明白。他好像是說這件事,又好像不止是說這件事,她被弄得更加糊涂了。
恍惚間,她甚至覺得這個國字臉的中年男人她好像很早以前就見過……
男人沉默了片刻,伸手扶著她的肩膀,道“走吧!你明天還要回學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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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里繞開了,在那里還是得繞回去……
就像這幾天發生的事嗎?
兩天前,南天高中門口。
幾個穿短褲的黑毛渣,一直從十點鐘等到校門關上,依舊沒有聞到目標的半個屁,滿腔怒火。
黑毛渣,在南天,專指那些游手好閑、品行不正,沒有本事混黑金集團,只能靠嚇唬小老百姓過日子的混混。
黑金集團,手上有三子,刀子、錘子、簿子。分別代表拳頭、權勢、資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