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仍在笑鬧的眾人聽見外頭報信,紛紛安靜下來看向門口。
殷娜一踏進門,臉上就掛起風情萬種的笑,步步生姿地走向劉榮冰幾人,不客氣地在他身邊預留給孫子的位置上坐下。
除了主人桌之外的七桌伙計悉數起身,黑壓壓的一片讓屋子里的空氣瞬間凝結。
殷娜絲毫沒受影響,拿起劉榮冰跟前的紅酒倒了一杯,沒人招呼她,她就自己招呼自己。如同血染的紅唇向上彎出驕傲的弧度,徐徐開口,“冰爺,我那一千個貨,去了哪里?”
劉榮冰內心一陣驚詫,但到底是個老江湖,臉上的笑容依舊隨和,并未讓人察覺出異樣。
“你在說什么?我聽不懂。”
“我說,我、從你這、走的一千個貨,去、了、哪、里?”殷娜很有耐心地又說了一遍。
場上的人都知道,兩人所指的貨,是白粉。
在巖門,這路貨只能走淺浦灘,上限一千,再大不放,具體如何,全聽冰爺,這是張暮巖立的規矩。
每個客人能走多少貨,劉榮冰心里都有一本賬,殷娜從不在她的賬簿之上,她所謂的一千個,就是子虛烏有。
劉榮冰和殷娜沒打過交道,但也聽聞她做事不分輕重,但分是非,這副信誓旦旦的模樣,不像無中生有。所以……若不是來鬧事,就是有人從中作梗!
劉榮冰心里突然生起一道暗火,不論是哪個都忍無可忍,面上依舊開著玩笑道:“我的檔口小,平時出海也就收一點魚毛蝦米,多不過五百個,一眼看盡,哪艘船裝得下一千個?”
“誰不知道,巖門就你冰爺一個龍王爺,整個淺浦灘你要刮風,誰敢下雨?你說吹東風,誰敢打西風?”殷娜冷哼一聲,“別告訴我,連你也不知道是哪陣妖風把我的貨吹走了!”
“你過獎,我就是個半截入土的老不死,頭上沒角、身上沒鱗,哪里像龍王爺?現在就是個小漁夫,一日三餐溫飽足矣……不信你可以問問他們!”劉榮冰看向和他穿同款唐裝的幾人,語氣不怒而威。
殷娜見劉榮冰一直裝糊涂,也開始有些琢磨,沒有立即接話,而是從包里掏出一包煙,隨意拍出三根。
這里是海龍王的地頭,他一句話就能收了她,何需一直退讓?這只老狐貍,葫蘆里到底賣的什么藥?
殷娜將拍出的煙一并叼在嘴里點燃,深吸一口,輕巧一夾,三根煙直直立在指縫之間,如同拜祭先人的一柱清香,混著薄荷味的煙霧升騰而起,道:“冰爺,一千個現金白給你也無妨,當孝敬你老人家。但是你也知道,走這路貨誠信至上,晚半天我都會很麻煩。”
因為覺得可能事有蹊蹺,所以留了余地,沒有將手放在劉榮冰跟前,而是搭在隔壁的空凳子上,“我不介意坐在這里,等你吃完飯,等香,哦不,等煙燒完!”
“我說了聽不懂就是聽不懂!你若是來飲宴,我可以加一雙筷,不速之客我也當你是客!但你若是來鬧事,先掂一下自己夠不夠斤兩!”劉榮冰半瞇的眼眸第一次透出冷光。
“你說,我夠斤兩嗎?”
殷娜將手伸進包中,拉出漆黑的槍托,看向劉榮冰的眼睛沒有半點懼色,“不要逼我,我也不想這百桌酒席,從祝你壽與天齊,變成祝你壽終正寢!”
小小的店面頓時充滿了硝煙味。
兩相對峙時,門外又傳來一陣騷動,一個穿黑色背心的光頭男子領著約摸十人推門而入。
“出了這么大的事怎么沒人通知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