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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男人一見,便再也移不開眼睛。
薛小小不同于錦云館其他的女子,她嫵媚得不像是人,反倒是像故事里的妖精,媚態天成。
那時候錦云館還不歸馮媽媽管,當時的鴇母叫做碧娘,她的女兒雪娘是當時的花魁。
當時雪娘正在錦云館的臺子上彈琴,琴是大雅之樂,聲調莊重高潔,令在場的人無不覺得五內被洗濯一番。
薛小小就是這時候出現的。
她赤足一步步踏上錦云館里的高臺,每一步都帶起一陣鈴鐺細碎的聲響。
待走到臺心,全場所有人的目光便都落在這個憑空出現的女子身上。
一襲紅衣,明艷得讓所有人的目光都只能看到她,卻再無一人會去看看錦云館最美麗的花魁。
雪娘面色蒼白,驚慌至極。
可是修長的手指還是穿梭在琴弦中,聲調優美如高山流水,才令一些人回過神。
可是,下一步。
紅衣的薛小小緩緩舒展開身體,便赤足踏在木板上踩起舞步來。
一時間鈴鐺瑣碎響起,紅紗發揚,漆黑的發延散開來,盛滿湖水的眼睛漾起波浪,只一眼,就能讓人沉醉不知歸路。
她踮起腳尖旋轉起來,鈴鐺的聲音越來越大,墨發與紅紗發揚,像是一朵徐徐綻放的罌粟,妖冶得詭異。
古琴終于再發不出一個音,喑啞地沉默下來,卻被主人生生撥斷了弦,鮮血淋漓。
雪娘面色慘白地坐在高臺上,愣愣地看著所有人目光癡迷地望著薛小小,終于在所有人面前走了下來,卻沒有一個人看見她去了哪里。
當初的錦云館花魁雪娘就這樣消失,再也沒有人看見她。
她的母親碧娘失了女兒,心中郁結,不久也就去了。
再說薛小小,一舞畢后,錦云館里死一般地寂靜,所有人都目光呆滯,顯然沒有回過神。
然后便是場面失控,爭著搶著把薛小小捧為花魁,滿是對薛小小的愛慕。
據說經過那一次,上陽城里鬧著要休妻的男子都多了不少。
而薛小小,揭開面紗來的臉,其實并不比雪娘美,甚至還少了些精致。
可是一顰一笑間自成的嫵媚,卻顯得更為勾人。
只一眼,就能讓男子的目光緊緊放在她身上。
青樓女子,以色事人,說到底,就是要勾住男人。
好的容貌,只是手段,不是標準。
所以說,當初的雪娘那樣美麗又有才的女子,也只是敗給了薛小小魅惑人的本事。
雪娘能彈大雅之聲,卻未必愿在泥淖里與男子廝混。
比之顧夏涼,她雖然確確實實比薛小小好看,可未必不落得雪娘一般。
——顧夏涼雖美,卻是熠熠的天河之水,清貴冷冽,只能讓人仰望遠觀。
而薛小小,不同。
錦云館,是青樓,青樓里的女子,不必極美,卻需要讓客人喜歡。
恰好,薛小小是最能叫客人喜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