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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帶上了一個三分怯七分甜的笑。

燈光流轉在她眼里，顯得她眼睛亮而明澈，如一彎皎潔的月。

……

顧予臨陪著她看，看完后問她：“傻嗎？

我覺得很美。”

撥霧見月，美得很治愈。

江筱然看著鏡頭里的那個人，確實是超出她預料的好看。

那樣澄明而熱烈的目光，那個心滿意足的笑。

那一瞬，有一句歌詞突如其來地侵入了她腦海。

——原來就是，戀人的眼光。

只有愛，能讓黯淡無光，也散發光芒。

戀情公布之后，大家本以為顧予臨會開始瘋狂秀恩愛，賣二十四孝好男友人設，但是并沒有。

第二天他有通告，而她有學校的課。

公布戀情這件事，仿佛只是他們人生中的一個小小插曲。

他沒有忘記自己的本職工作，他依然是一名藝人。

不需要憑借炒作和高度曝光來吸引大家的視線，不需要用戀情來為自己增加一個熱門標簽。

他僅僅只是開誠布公地告訴大家，我戀愛了。

在給予女方安全感，和給予粉絲完全的坦誠后，他將繼續回歸到自己的生活里。

他很清楚，能讓一個人走得長遠的，并不是一時的歡呼和精美的包裝，而是腳踏實地的勤勉，源源不斷的填充和積累。

江筱然當天去上課的時候，招來了不少艷羨的目光。

有一個人喊出她的名字之后，眾人紛紛側目。

其實之前也有，學校里的同學基本上都知道她是在節目里跟顧予臨合唱的那個，但目光里多少都帶了點試探和不可置信。

偶爾路過的時候，也能聽到議論。

“你看到沒，那個就是江筱然……”

“看到了看到了，聽說她是中文系的，詞寫得不錯。”

“哎呀，誰讓你關注那個了，她和顧予臨合唱過，還一起寫詞來著，就是沒怎么見兩人一起……”

“得了吧，真在一起的話狗仔早就爆出來了。

都要遲到了你還在八卦，快走快走！”

……

現在變成了——

“看，你的新晉心頭好在那邊！”

“天哪，是本人嗎？

真人比電視上還好看啊。”

“……你覺得我現在去要個簽名，被拒絕的概率是多少？”

“不會被拒絕吧，我看她挺面善的。”

女孩子一路小跑到江筱然身邊。

江筱然看她手上拿著一個碎花的小本子，本子扉頁還別了支筆。

因為有些緊張，聲音帶著顫兒。

她笑著接過：“沒問題。”

她簽名的時候，趙嘉映在一旁問那個女生。

“你是什么時候開始喜歡我們家筱然的啊？”

被愛豆翻了牌，那個女生臉一下紅了，不知是興奮還是羞赧。

“我……我是從《共鳴》的時候關注她的，從《山河》知道她。

本來只是喜歡她的劇本，后來頒獎典禮上看到她的顏了……”

趙嘉映自來熟地替她補充：“然后就變成顏飯了是吧？”

那女生一個勁兒地點頭。

趙嘉映搭上江筱然肩膀，笑得春風得意：“那是，我們家筱然人美歌甜，就是劇本虐了點兒。”

那女生：“我就喜歡虐的！當時看劇在寢室哭了好久，太爽了！”

江筱然簽完之后，把本子遞給她。

“簽完啦。”

她把本子捧在胸前，特別誠摯地說了句：“謝謝大大！”

然后一溜煙地小跑遠去。

趙嘉映攬著江筱然，一邊走一邊說：“年少看虐不眨眼，老來偏愛傻白甜。

我年輕的時候也有過只看虐文的輝煌戰績啊。”

江筱然：“怎么說？”

趙嘉映嘖嘖回首往事：“躲在被窩里看高H耽美虐文，以肉體關系開始，受喜歡攻，結果攻一直虐受……后來受說老子不干了，拍拍屁股走人，攻這才發現不對，跨越重洋祈求受的原諒……”

江筱然：“……”

趙嘉映：“現在不行了我就愛看甜齁的，甜死我算了！畢竟人生已經很辛苦了！”

兩個人漸漸朝著教學樓走去，離開原地后，剛剛的小迷妹們還站在原地。

她翻開本子，仔細地研究著江筱然的簽名。

字跡流暢，毫不拖泥帶水，每一道轉彎，都帶著特有的棱角。

“你沒近距離看真人吧，真人超氣質，笑起來可美了。”

同伴笑：“這么喜歡的話，到時候把它裱起來貼在床頭激勵自己啊。”

……

上完兩節專業課，已經到了吃午飯的時間。

鈴聲剛響，江筱然開始清書包，清著清著打了兩個噴嚏，正準備伸手去拿紙，紙巾已經被另一雙手覆蓋住了。

白皙細瘦的一雙手，隱約能看清皮膚下蟄伏的青色血管。

那雙手貼心地替她撕開紙巾上沿，抽了張紙巾出來。

她還陷在噴嚏帶給自己的一瞬茫然中，接過紙巾，用完后才意識到什么……

剛剛，似乎蹭到了那雙手的指節處，感覺到了一層薄薄的繭。

她不可置信地抬起頭。

燈光揉碎在他發頂，鋪成一片細碎的明亮。

顧予臨把紙巾裝進她書包里，替她把包背好。

“最近降溫了，多穿一點。”

“噢……”江筱然順從地點點頭，看他轉身就要走，扯住他，“你，你是怎么進來的啊？”

他像是聽到什么好笑的話，笑著說：“我從門口進來的啊。”

與此同時，大家這才終于意識到什么。

剛剛那個……隨意得就像是進來上課的人……難道就是B大鎮校之寶顧予臨？

！

這位號稱萬千少女心頭肉的大明星，剛剛就這么隨意地走進來了？

！一點派頭都沒有？

！

忙著出門的學生匆匆收回腳步，大家窩在門口那一塊，齊齊把目光投向顧予臨。

……這也太特么的玄幻了吧。

以前學校來明星，里三層外三層帶著保鏢，媒體都能把學校給堵了，粉絲都能淹了學校……

因為反差太大，大家一下子被懾在那里，沒人敢上前。

一米八五的個子，背上了女朋友的少女小挎包……

太他娘的玄幻了。

——男性同胞們這么想著。

太特么的寵溺了。

——女性友人這么星星眼。

江筱然小聲問他：“你沒帶保鏢嗎？

萬一出亂子了怎么辦？”

“帶保鏢了，”顧予臨說，“在門外。”

他拉著她說：“我還沒有在食堂吃過東西，你帶我去試試？”

江筱然回頭看趙嘉映：“那嘉映……”

趙嘉映：“沒事，剛剛顧予臨跟我說了，李嘉垣在外面等我呢。”

李嘉垣此刻正從人海中殺出一條血路來，站在門口，看了一眼里邊兒的情況。

有人正在嘀嘀咕咕：“能上去要個簽名嗎？”

他笑著提醒：“人家小兩口好不容易在校園里見一次面，大家就不要去打攪了嘛。

這樣吧，大家給我留下聯系方式和名字，我那有簽名照，到時候隨便抓鬮給大家送點福利，也省得麻煩了。”

“也行！”

“挺好！”

大家配合著，一哄而上，全部到李嘉垣那里去留聯系方式了。

他們從后門出來的時候，江筱然還在笑：“別看李嘉垣平時老跟你鬧，關鍵時刻還真能派上用場。”

顧予臨：“不是免費的。”

江筱然：“啊？”

顧予臨：“他要我包他一個星期的自助餐。”

江筱然笑開了：“那他真會算賬。”

“嗯，”他淡淡地應著，“我后來想，為了見你，算了，便宜他吧。”

江筱然早已經習慣他跟李嘉垣的互相嫌棄模式，也沒太在意，帶著他往食堂的方向走。

一路都是大家低聲吸氣的嘩聲。

因為有保鏢守著，大家也沒有輕舉妄動，只是舉著手機不停拍照。

而且今天上午有課的班級比較少，校園較以往更加安靜一些。

在班上耽誤了好一會兒，教學樓又比較遠，等到了食堂，人已經不大多了。

江筱然指著一家自己比較常吃的窗口說：“吃這個吧，我覺得這個應該比較對你的胃口。”

顧予臨站到窗口底下，去看菜單。

本來正在付錢的妹子隨便側身一看，嚇得往后退了兩步：“顧……？”

這個字一出，又引來一大波想看又不敢仔細看的眼神。

大家圍在顧予臨周圍，臉上的表情分明寫著“是我瘋了還是這個世界瘋了”……

他早已經習慣這種目光，雙手插在口袋里，繼續挑選。

今天天冷，但他不怕冷，只穿了一件加絨的連帽衫，配一雙運動鞋，看起來就像正兒八經的學生。

顧予臨：“你吃什么？”

江筱然指了指：“石鍋拌飯。”

他點頭：“那我也吃這個好了。”

飯好了之后，他端起餐盤往食堂最里面走。

B大的食堂往里，單獨辟開了一個小區間。

以往人多，這位置總是搶不到。

偏歐式的大氣設計，從雕花的窗戶往外看，還能看到眾人圍在一起看著這邊討論的樣子。

江筱然并不知道那幾個男生為什么神色那么興奮。

因為她并不知道——就算他們不知道這個人是誰，男生們之間也永遠有個永恒的話題——鞋。

“看到那鞋了嗎，限量版的！”

“看到了，挺好看的，不知道彈跳性怎么樣。”

“廢他媽話，這雙鞋除了貴沒有其他缺點……老子好想上去摸一摸那雙鞋啊，真好看。”

“喜歡就攢錢買啊。”

“那怕是一輩子都買不起了……那個衣服看到了嗎，真是操了蛋的低調，衣服也巨貴……這哪里來的富二代啊，長得還挺好看，不會是來欺騙學妹感情的吧……”

“欺騙了也不關你事啊，學妹們就喜歡被這種人欺騙。

聽過一句歌詞沒，‘也許我根本喜歡被你浪費’。”

“滾，別跟老子扯些文縐縐的。”

“沒救了你。”

……

鍋里的飯還在滋滋冒著熱氣，石鍋的余溫烘烤著米飯，帶出電流似的聲響。

不知道是醬料還是什么，帶著股啤酒的味道。

江筱然把飯拌勻，看顧予臨一直看著自己，還帶著點意味不明的笑。

她摸了摸臉：“我臉上有什么東西嗎？”

他笑著搖頭：“沒有。”

“那你老看我干嘛？”

他答得坦蕩：“你好看。”

她把頭發別到而后，誰知道是慌張還是因為什么，總有一小撮頭發掉下來。

他伸手幫她弄好。

她的頭發，好像只聽他的話。

唯一一次并不算隆重的見面，又把他們推上了熱搜。

然而這一次的熱搜，還有另一位的加盟。

當天晚上，兩個人好不容易待在一塊兒，進公司的時候碰到飛哥，飛哥喜上眉梢，招呼著他們倆過去。

顧予臨：“什么事這么開心？”

飛哥指著桌上一沓照片，道：“你們自個兒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