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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走出兩步，身后傳來了略顯急促的腳步聲。

“佳言，”季翔宇追到教室外面，“你吃過飯了嗎？”

“嗯。”陳佳言應了一聲，靠在走廊的欄桿上。

“那就好?！奔鞠栌顩]話找話說，“我也吃過了?！?

兩個人暫時陷入了沉默，彼此都沒有再說話。

午后的校園里十分寧靜，大半學生都離校回家吃飯休息，住校的同學也都在寢室里，部分同學則窩在教室里或者是走廊上看書，小聲談話。不遠處的籃球場上，傳來了清脆的撞擊聲。季翔宇抬起頭看了一眼，只見一個瘦高的少年正在球場上跳躍。

那是王子寒放棄了午間休息時間，正在練球。

陳佳言注意到季翔宇的目光，她笑了笑，目光里帶了一絲嘲諷：“你今天晚上還要送連程程，挺忙的?；@球比賽就算了吧，我到時候跟王子寒說一聲，取消了吧。”

“不要取消，”季翔宇看著她，“我答應過的事情就不會反悔?！?

陳佳言聳了聳肩膀，忽然笑了起來：“季翔宇，雖然我們是從小一起長大的，可是現在我真有點搞不懂你。”

“你不需要特別懂我，”他的眸子黑亮，定定地注視著她，“只要我很懂你就可以了。”

陳佳言呼吸一滯，季翔宇的這句話讓她的心跳驀地加快了一拍。

“翔宇！”連程程在教室里邊喊著，“我吃完了！”

季翔宇嗯了一聲，對著陳佳言眨眨眼睛：“等我一下。”

他轉身回到教室里，把桌子上吃過的東西收拾干凈。連程程看見他跟陳佳言在外面說話，但是說了什么她又聽不見，現在她立刻拿出一本書來：“翔宇，你給我講講這道題吧?！?

季翔宇手里拎著垃圾袋子，看著連程程說道：“我還有點事情，你先自己看書吧?！?

連程程嘟著嘴看著他走到門口，氣呼呼地把手里的書摔在地上。

季翔宇走到門外，陳佳言已經不見了，他四處看了看，發現短發女生已經走到了樓下。陳佳言是朝著籃球場的方向走過去的，應該是去看王子寒了。

季翔宇抿了抿嘴唇，也順著樓梯走了下去。他先把手里的垃圾丟進垃圾桶里，然后一邊走一邊解開了外套的扣子，露出里面穿的白色體恤。九月末，天氣開始微微轉涼，夏日已經一去不復返了。

陳佳言已經走到了操場邊上，王子寒正專注地練習，沒有看見她。他高高躍起，籃球從他手中擲出，在半空中劃出一道漂亮的弧線，不偏不倚地落入了球框中。

“啪啪！”旁邊有人鼓掌，陳佳言歪著腦袋看了一眼，季翔宇站在旁邊，正對著王子寒投以贊賞的目光。

王子寒手里托著籃球，先對著陳佳言笑，然后對著季翔宇一勾手指：“來?！?

季翔宇點了點頭，他手里還拿著剛脫下來的外套，順手遞給陳佳言：“幫我拿一下?！?

陳佳言拿著外套微微發愣，上面還有季翔宇的體溫。他的這個動作十分自然，小學的時候，季翔宇去球場打籃球，陳佳言就負責幫他拿水看衣服，一直到考上不同的初中，突然就生分了。

到底是什么時候開始變得疏遠了呢？

她站在球場邊上，兩個男生正在里面火熱地練習，她的思緒卻變得有些遙遠了，記憶一點一點地涌上心頭。

記得那是剛上初一的時候，連程程還沒有搬離院子，每天都會去敲季翔宇家的門，跑去找他，還經常一起寫作業。因為連程程老是跟她作對，陳佳言從來不主動去找季翔宇。

陳爸爸那時候也還沒有離開，時常跟陳佳言逗樂。后來有一天，陳爸爸沒有回來，陳佳言晚上放學回家，忘記帶鑰匙，發現打不開房門，只能坐在門口的臺階上，一邊做作業，一邊等爸爸回來。

樓梯間的光線很暗，她要努力才能看清楚書本上的字，一抬頭，看見季翔宇站在她面前。

“先到我家吧?！奔鞠栌顜退闷饡铝藰?，連程程剛好要回家吃飯，她走出來，看見陳佳言，做了個鬼臉，走掉了。

這天，陳佳言在季翔宇家里吃了晚飯，又和他一起做作業，她跑回家看了好幾次，爸爸還是沒回來。后來，季爸爸給陳爸爸打了電話，他才知道女兒忘記帶鑰匙，但是一時之間又趕不回來，只好讓陳佳言在季家借宿一晚。

盡管陳佳言有些不情愿，但是也沒別的辦法。房間是三室一廳，兩間臥室一間做書房，季翔宇主動把自己的房間讓出來給陳佳言睡，他睡在客廳的沙發上。

季媽媽是醫生，上夜班沒回來，季爸爸為了避嫌，老早就鎖好了臥室房門去睡覺了。

陳佳言睡到半夜，覺得口渴想喝水，她到客廳里面找水喝，季翔宇聽見動靜坐了起來，拿起茶幾上的水壺倒了杯水遞過去。

初中的陳佳言還是長發，平時都是扎著馬尾，睡覺的時候放了下來，披在身后。季翔宇看了她一會兒，有些出神的樣子，陳佳言不喝水了：“看什么？”

季翔宇像是如夢初醒，他轉過頭去：“什么都沒有。”

好像這就是他們最后一次如此親近，那天之后，陳爸爸突然宣布要結婚了，然后搬出去和新婚妻子住在了一起，每周會回來看望女兒，除此之外，陳家就只剩下陳佳言自己一個人。有段時間，她開始拒絕和人接觸，包括季翔宇，再然后……

球場的聲音把陳佳言的思緒拉了回來，兩個男生滿頭大汗，互不相讓，盡管只有兩個人的對抗，卻拼得十分激烈，比分持平，誰也不能無法多進一分。

季翔宇先停了下來，用手背擦了一下汗：“快上課了，咱們放學再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