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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悅瀾一大早就炮轟梁婧的電話,十幾個連著打過去也沒人接,一定是在睡覺,這個梁婧什么時候能有點時間觀念,因此碰上了人流高峰,堵在中山路上一個多鐘頭,于是直接改去了顧清河家。
顧清河雖然不受父親喜歡,但還是買了套不錯的房子給他,雖然不在市中心,也是在繁華地段,比起黎悅瀾家的老小區,簡直是小巫見大巫,門口的保安拿著她的身份證對比半天才放進去。
那么多天沒見到那人了,竟然有些不知所措,不知道那人變成了什么樣,黎悅瀾在門口躊躇了半天才按響門鈴,不一會兒就來開門來。
那人頭發散亂,水滴沿著發絲流下來,應該是剛洗澡,一眼看過去,那人身上竟只穿了條黑色的四角內褲,下面的突出的…那部分,剛才擔心他的心情在那一刻蕩然無存。
顧清河看到黎悅瀾的那一刻,心下一松,皺眉“你怎么現在才”
是怎么才來,而不是你怎么來了,從拘留所里放出來后,就在門口一直等她,好久沒有她的身影,他當然不會認為黎悅瀾是故意不來的,卻也忍不住往那方面想,等久了也就失去了信心。
黎悅瀾不知道自己的眼睛該樣哪放,這人在家都穿成這樣啊“我…路…路上堵車,所…所以沒…沒接到你”
那人說了句“是嗎”仿佛相信了,不對,這本來就是事實。
他又說“進來”
她不敢抬頭,低著頭走了進去。
等他穿好衣服,才發現那人瘦了很多,而且臉上都是傷和淤青,甚至還貼著紗布,她記得十五天之前的他是沒有的。
是在拘留所里弄的嗎?
是被打的多狠啊。
“喝吧”那人十分客氣的倒了杯熱水給黎悅瀾。
“謝謝”黎悅瀾其實一點都不渴,卻把整杯都喝了下去,水溫正好,不冷不熱。
“在里面還好吧”這話問出口,黎悅瀾就罵自己傻,要是好,這臉能成這樣,趕緊改了口“你是不是在里面打架了”
……還不如不改口呢!
“里面都是些小孩子,不懂事”即使沒有準確說是,但也算是默認了這個事實。
“你不也是小孩子”拘留所里大多都是年輕不懂事的小伙子“我和梁婧來找過你那么多次,你干嘛不同意”
“沒辦法,里面都是大澡堂,我才不愿意和他們一起”言下之意就是太丑了,不愿意見“而且臉上青一塊紫一塊,被你那朋友傳出去,我豈不是丟人了”
其實他不是不愿意別人,只是不愿意以這副樣子見黎悅瀾,那是說不出口的糟糕。
顧清河就算被打也是事不關己的模樣,里面的日子不好過,十個人一間房,都是男的,各有各的脾氣,所以顧清河的脾氣絕對不是最精彩的,十個不精彩的碰在一起,不精彩也不行,所以總是因為三言兩語而拳腳相向。
發脾氣起來說話就難聽,所以十五天里,都是顧清河單挑九個人。
“傷是里面弄的吧,對不起”她除了道歉不知道還能說什么。
“沒事”他不以為然,又問真正害他進拘留所的滾蛋“林晨呢”
“還得看他以后的恢復狀態,應該不會有事,而且梁婧也沒打算追究”
顧清河冷哼“真是便宜他了”
他就不會沖她說出些什么嗎,罵她也行啊,現在這樣,好像她……沒有任何責任一樣,黎悅瀾心里苦的發悶,怪她也行啊。
“對不起,要不是我們你也不會被拘留,還害你差點被學校開除”她弱弱地說“對不起”
強烈的感情如泰山壓頂般瞬間向黎悅瀾襲來,心臟好像有一把尖銳的刀直刺進她的心里,五臟六腑都破裂了,她什么話也沒告訴我,甚至都來不及□□一聲。
眼睛突然噼里啪啦的往下掉,其實一直都很想問他,為什么要對林晨出手,因為別人把自己給弄進去,實在不值當。
顧清河終于露出點不安“好端端的怎么哭了”
黎悅瀾剛想開口解釋,不開口還好,一開口,眼淚更是止不住的流,干脆趴在沙發上哭個痛快。
那人抓了抓頭,煩躁地“嘖”了聲,他最受不了女生哭了,似乎是沒辦法了,坐了過去,手舉在半空中,不知道該不該落下好,那只大手最終還是停在了黎悅瀾的背上,有一下沒一下的順著,用盡他最輕地聲音安慰道“別哭了,我不是出來了嗎”
顧清河是真心寬,換作別人你出來還不抱著家人痛哭流涕,從此以后,洗心革面重新做人啊,就他,心大的連世界都不夠裝。
黎悅瀾也不想哭,也不想擔心,但這幾天一直夢到顧清河,然后就睡不著了,坐在床頭看著無盡的黑夜直到天亮,她沒想過是什么原因,直到有一天,梁婧說她最近好像瘦了一大截,她短促地笑了笑,心想,天天夢見顧清河,不瘦就太不現實了,然后她又說是不是因為顧清河,悅瀾,你是不是喜歡他,她當然不承認,然后梁婧又說,可是你總是在擔心他,從認識他的第一天起就在擔心,這話讓黎悅瀾懵了,一直懵到現在。
“本來長的就不漂亮,再哭你就更丑了,將來誰都不找你當女朋友”
黎悅瀾邊哭邊反駁,可惜嘴巴悶在抱枕上,只能發出類似于外星人說話的聲音。
“說清楚點”顧清河哭笑不得,又沒哄過嚎啕大哭的女生,一般女生哭,他都是放任不管的,這次……還真有點難撒手。
突然想起十五天前在餐廳,黎悅瀾說一長串的話,故意道“第一次罵人”
背起伏了會,某人微微地轉了轉頭,露出濕漉漉地眼睛,眼里算是疑惑。
“半個月前,你對那個男的說的話”
黎悅瀾這才想起來,又尷尬地縮回了腦袋。
顧清河揉了揉她的腦袋“你夠厲害的,罵人都不帶臟字的,改天教教我”
黎悅瀾悶在沙發里笑出了聲,梁婧和她的友情歲月不是能用一般來形容,她了解梁婧,梁婧也了解她,一個眼神就知道對方想要什么。
而且她是除了梁婧父親以外,最親的親人,黎悅瀾曾經和梁婧去過普陀山,兩人邊走邊玩,花了兩天的時間爬完山,在山頂上,迎著朝陽,雙手大舉“V”,拍照的那一瞬間抓住千萬種思緒,將記憶在那一瞬間定格。
至少那時黎悅瀾敢肯定,不管過多久,她都能和梁婧在任何地方,拍一張屬于她們的的照片,同樣的友情,同樣的笑容,同樣的天真。
十分邋遢地往袖子上抹著眼淚鼻涕,過了好久才慢慢平靜下來,帶著厚厚地鼻音抽泣道“你在里面也沒被教的多好啊,說話還這么難聽”哭的時間太長了,一說完,就打了個響亮的隔。
“你還哭撐著了”顧清河長得帥,看起來又壞,所以笑容總有股痞痞地味道,像是個壞學生,雖然他本來就是。
回答他的依舊是隔一聲,如果不是那人拎著她的后衣領,她肯定再把頭埋在沙發上,心想悶死自己得了。
他問“會做飯嗎?”
黎悅瀾不敢說話,怕一張口就會有不該出的聲音,只點了點頭。
“里面的飯跟豬食一樣難吃,指不定連豬都不愛吃”里面是傳統的大鍋飯,顧清河雖然一個人過習慣了,也不是身嬌肉貴的,但只有一碗稀粥,和一份胡蘿卜,敢情把他們當兔子一樣喂養,連點油水都沒有,而且拘留的房間又不臟,一進去就是一股子說不上來的臭味,又是公共浴室,公共浴室也好不到哪里去,臟差亂,顧清河寧可臟著也不愿意脫光衣服,所以出來的第一件事就是洗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