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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么多年過去了,許硯柏早已釋懷,所以他聳了一下肩,說道:“沒錯,是我送的。”
林清妙:“……”
林清妙記得很清楚,那是高二下學期,她聽說毛明老師要來安城搞簽售會,一早就興奮等著,可是到了那天,天氣一點都不好,刮大風下大雨,連出門都困難。她媽死活不讓她出門,所以她一早就計劃好的去找毛明老師簽名的事情就這樣取消了。
不得不說簡直太遺憾了,毛明老師是橋梁大師,也是她的偶像,她做夢都想拿到偶像的簽名,當天晚上,因為不能拿到毛老師的簽名她還哭了一場。
可第二天一早,她媽從門把上提了一個口袋進來,口袋里面就裝著毛老師的著作,扉頁上還有他的簽名。
林清妙又驚又喜,她詢問媽媽是什么人送的,她媽表示不知道,一開門就掛在這里了。
是用一個普通的口袋裝的,連個紙條都沒有。
林清妙也不知道是誰送的,但會送她這個東西,一定是很了解她的人,她就只想到了身邊那幾個好友。
所以那天在王璽家里聚會的時候,她就問了一下,不過大家都很疑惑,表示沒送過,這件事就一直成了懸案。
原來是許硯柏送的,林清妙仔細回憶了一下那天,她記得在王璽家聚會那天許硯柏也在,她問道:“那天你也在對不對,就我當時問是誰送我這本書的時候,你為什么不說是你送的?”
“當時你不是跟蔣千俞在一起了嗎,我怎么還好說是我送的。”
“……”
許硯柏本來一早就聽說了林清妙要去毛老師的簽售會,不過那天天氣不太好,又聽說她去不了,他想著她那么喜歡毛老師的,干脆就去幫她弄一本回來,可他沒想到天氣惡劣到那種程度。
簽售會在某個書城,他下了車到書城短短的幾分鐘的距離,被風吹得摔了好幾次,是真摔!腳還崴了一下,最后好不容易一瘸一拐進了書城又被告知因為天氣原因簽售會取消了。
他當然不甘心,所以在書城軟磨硬泡,后來是毛老師身邊的工作人員無意間看到了,大概是看他受了傷還堅持過來,被感動到了,才將他帶到毛老師面前。
這本有老老師簽名的書確實拿得不容易,可當他把裝著書的口袋掛在林清妙家門口的時候心里卻異常的滿足,身上雨水啪嗒啪嗒往下滴,崴了的腳隱隱作痛,然而想到她收到禮物的樣子,想著她看到禮物會有的微笑,他也不禁跟著傻傻笑起來。
雖然后來的他每每想起這件事都覺得自己像個傻逼,他從來沒想過有一天會成為一個偷偷摸摸給女生送東西的人,又慫又矯情,可縱使一邊在心頭痛罵自己的不爭氣,可另一邊卻享受著為心愛女孩奔波的愉悅。那一天的自己,為心愛的女孩買到她喜歡的東西,這種事情真的會讓他的心充實而愉快。
“我還記得,那天天氣很不好,因為天氣不好我才去不了,那么惡劣的天氣,你是怎么拿到的?”
“就打車過去,拜托了一下工作人員,本來那天因為天氣愿意毛老師的簽售會都取消了,大概是看我可憐,毛老師才破例給了我簽名。”
林清妙點點頭,她的記憶一向不錯,她尤記得,毛老師簽售會不久蔣千俞所在的學校召開了籃球會,她還跑去為他加油。
本來許硯柏是打前鋒的,不過那天因為腿受傷了沒上,當時蔣千俞還挺遺憾,告訴她,如果許硯柏上了的話,他們不會輸。
想到當時許硯柏腿受傷,林清妙就非常敏感的將那天惡劣的天氣聯系起來。
她問道:“你去找毛老師要簽名那天是不是受傷了,后來因為受傷籃球會還沒法參加?”
許硯柏并沒有太當回事,“是受了點傷,不過也不嚴重。”他說完又沖她笑了笑說道:“反正都是很多年前的事情了,你也不用糾結那么多,時間也不早了,早點去休息。”
林清妙望著眼前這本書,心情挺復雜的,她道:“謝謝你。”
許硯柏聳了聳肩:“沒關系。”
這么一算,年少時候,許硯柏為她做的事情還挺多的,為她買下這本書,在大一那一年還照顧生病的她。
其實當時她病好之后本打算請他吃頓飯或者送他給禮物作為答謝的,不過一打聽才知道他離開了,而且還是直接申請退學離開的。
林清妙不清楚,他當年為什么那么著急離開,想到這事,她便問道:“我記得你大一是在安城上的,后來你為什么離開?”
許硯柏不明白她怎么突然說到這個,可這話讓他觸及到某段往事,他的面色當即黯淡了一下,他走到窗邊,雙手插兜望著窗外,天光漆黑,有點點星辰點綴在天幕上,他站在那里,挺拔的身影在漆黑天幕的映襯下卻顯出幾分孤獨。良久他才說了一句:“你還記得做完最后一次檢查確定你并沒有大礙之后你就跟蔣千俞和好了,我還知道,你們和好之后去開了一次房。”
林清妙:“……”
“你們開房的那一晚我一直坐在酒店對面的公園里。”
“……”
那是他第一次體驗被命運強按頭認輸的感覺,那一晚,他收到蔣千俞的消息,蔣千俞告訴他,林清妙答應要去和他開房,哪怕是隔著屏幕,他也能感受到蔣千俞的興奮。
哪怕這么多年過去了,那一刻的感受他還記得很清楚,在看到蔣千俞這條消息的時候,他難受到甚至能聽到心底有什么東西碎裂的聲音。
他旁敲側擊套出了兩人開房的酒店位置,酒店對面有一個小廣場,他在那個廣場上坐了一整晚,煙一根接一根的抽,目光一直死死盯著酒店門口,直到天光熹微,直到太陽升起,直到他感覺自己坐到快要麻木了才看到從酒店出來的兩人。
他們依偎在一起,縱使隔的遠也能看出這兩人的甜蜜。
此時望著這一幕,似乎上天都有意在告訴他,你看,不管過了多少年,你永遠都是那個像小丑一樣最可笑的人。
“我坐在公園里,一直盯著對面的酒店,那時候我和你沒有任何關系,我什么都做不了,只能像一個小丑一樣。大概是當時受到的打擊太大了,大到我在安城都呆不下去。”
他的嗓音中透著淡淡的啞,在夜色中被渲染,給人一種滄桑寂寥的感覺。
林清妙許久許久沒有說話,她望著眼前男人挺拔的背影,在他面前是濃重漆黑的夜色,他站在那里,明明寬闊的背脊卻驟然變得單薄,像是要被夜色吞沒了一樣。
林清妙心里很不是滋味,她想到了那個為心愛的女孩費盡千辛萬苦買到她喜歡的書,想到那個坐在酒店對面只能眼睜睜看著自己心愛的女孩和別人開房的男孩,她能理解他心里痛苦的滋味。
他絕望又無可奈何。
不知是出于感激還是心疼,林清妙一下沒忍住,她幾個大步走過去從他身后抱住他。
許硯柏愣了片刻,他微側頭問道:“怎么了?可憐我?”
啞啞的聲音中卻含了幾分自嘲的笑,聽著就更讓人難受了。
“硯柏,我會在你身邊,一直一直在你身邊。”
許硯柏轉回身對著她,林清妙再次樓上去,從正面抱著他,她從他懷中探出頭說道:“抱歉硯柏 ,過了這么久才知道你喜歡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