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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臺有個接待小妹,和氣問道:“請問女士找誰?”
林清妙打量了一圈收回目光,說道:“我找梁元泰,你告訴她,有個叫林清妙的找她。”
“您稍等。”
前臺小姐打了個電話過去,沒一會兒梁元泰就從樓上下來,梁元泰在電話里聽到前臺小妹提到林清妙的名字,還以為聽錯了,一下樓看到林清妙果然站在那里,梁元泰挺驚喜的。
“師姐?真的是你。”
林清妙微微一笑,回道:“對啊,是我。”
“師姐怎么會過來?”
“你不是說如果有不懂的可以來請教你嗎,所以我來了,請問粱設計師有空嗎?”
梁元泰不疑有他,笑道:“當然有空,你跟我來。”
林清妙跟著他一起上了二樓,隨著他進了他的辦公室,辦公室里有飲水機,梁元泰進來就蹲在飲水機前幫她倒水。
辦公室里的書架上擺了很多獎杯,還有梁元泰和一些業內大佬的合影。林清妙走到維爾獎的獎杯前,手指輕柔撫摸著。
梁元泰將水遞給她,問道:“認得這個嗎?”
他以為,她還是失憶的林清妙。
“當然記得了。”她慢悠悠回過身,含著笑意的目光看著他,“我當年還為了沖維爾獎努力了好久。”
梁元泰的笑意就這般僵在嘴角,他手指一松,紙杯啪嗒一聲掉在地上,頓時水花四濺。
林清妙依然是那副含笑溫柔的模樣,輕聲細語,像是在跟小孩說話,“阿泰啊,你知道嗎?師姐是真的很疼你,你家境貧寒,卻在我生日的時候,買了一個幾千塊的手繪板給我,后來我才知道你為了買手繪板,熬了許久的夜做工藝品換錢。你總是那么乖,那么聽話,總是覺得師姐說什么都是對的,不怕吃苦脾氣好,師姐也是真的很愿意帶你,也一直很信任你。所以你想要欣賞我的設計稿,我便就毫不懷疑直接給了你,可為什么你要占為己有?明明是我辛苦做出來的卻說成是你的,還用我的稿子拿了獎,名利雙收,我那時候尸骨未寒,阿泰,你去領獎的時候良心不會痛嗎?”
梁元泰重重后退一步,面上的血色完全褪去,林清妙一步步向他走過來,依然是那種像是和小孩說話的輕柔語氣。
“不過你大概不知道,我設計圖紙的時候有錄像的習慣,我已經將視頻還有我的底稿發給了維爾獎的評委和官方。想來過不了多久,粱設計師剽竊的新聞就要傳遍業界了,阿泰啊,人站得高往往摔得疼,到時候身敗名裂的痛,你承受得起嗎?”
林清妙明明比梁元泰矮上許多,卻被她逼得步步后退,他身體搖晃了一下,扶著桌子撐著身體,他閉上眼睛調整了一下呼吸,突然自嘲笑了一下,說道:“應該的。”
他的反應倒是讓林清妙有些意外,本來還準備了很多嘲諷的話,可一時間卻不知道該怎么開口了。
沉默了許久林清妙才道:“人性大概都是自私的吧,人走茶涼這句話簡直將人性的涼薄概括得恰到好處,這個世界可真是不夠美好,不然怎么會連自己最信任的人都背叛自己。”
梁元泰強撐著自己站穩,他深深吸了一口氣說道:“師姐也不用這么說,這世上并不是所有人都像我一樣混蛋的,也希望師姐不要覺得遇到一個混蛋就覺得全世界都是混蛋,我并不值得師姐因為我一個人而否定了這個世界的美好。”
林清妙深深看了他一眼,該說的都已經說了,也沒必要再浪費時間,林清妙走到門口,身后卻傳來梁元泰的聲音,“師姐還活著,我真的很高興。”
林清妙頭也沒回一下,腳步不停離開了。
林清妙先去了一趟墓園,雨已經停了,天空依然陰沉沉的,像一頂灰色的罩子。林清妙站在父親的墓地前,墓碑上面貼著父親的照片,在她的記憶中,父親一直都是笑呵呵的,就算她犯了錯他也是笑呵呵為她糾正。
父親從來不會干涉她的喜好,小時候周圍的女孩子要么被送去學芭蕾,要么被送去學鋼琴,可她喜歡橋,各種各樣的橋,父親就給她買來各種橋的模型,還帶她走遍很多地方去看各種各樣的橋。
“有一天我一定會設計一座寫著我名字的橋。”
父親笑呵呵揉著她的頭,贊許著她的理想,“我相信我家妙妙一定能行的,到時候我就騎著車,來來回回在寫著我家妙妙名字的大橋上走好幾遍。”
真是遺憾吶,沒有讓父親如愿。
林清妙從墓園離開之后就回來洪楠街家中,楊蕓以為她回來是拿戶口本的,還問了一句,“小許怎么沒跟你一起回來?”
林清妙思考了一會兒要不要告訴楊蕓她想起來的事情,最終還是決定先不告訴。林清妙說道:“他有事在忙。”
“不是說好了今天去領證的嗎?他還在忙什么?”
“他公司那邊有點事吧,具體的我也不是很清楚。”
楊蕓沒再懷疑什么,她找出戶口本拿給她,說道:“今天日子還不錯,早點去把證領了。”
林清妙卻沒接過,“過幾天再去吧,再重新挑個好點的日子。”
楊蕓疑惑道:“之前不是著急要領證的嗎?怎么又說過幾天?”
“想再挑個好一點的日子。”
楊蕓道:“那也行,媽再給你們看看日歷。”
“先不忙。”林清妙拉住她的手,“我有點餓了,我想吃你做的菜。”
楊蕓嗔了她一眼,說道:“怎么跟個小孩子一樣?”
“沒辦法,你做的菜好吃。”
楊蕓被她給逗樂了,笑道:“行行行,我先去買菜。”
楊蕓轉身去換衣服,林清妙望著她的背影輕輕嘆了口氣,真的好想抱抱媽媽,可又怕自己突然的矯情嚇到她。
楊蕓換了身衣服出來,手上拿著手機問她:“你回來了怎么沒跟硯柏說一聲?”
林清妙猜想應該是許硯柏給楊蕓打過電話,林清妙道:“我出門的時候他還沒醒,我去了一趟墓園看爸爸,還沒跟他說。”
楊蕓道:“今天又不是什么特殊的日子,你去看你爸做什么?”她一臉憂心忡忡問道:“你和硯柏不是吵架了吧?之前就說好了今天去拿證的又不去了,是不是真的吵架了?”
林清妙怕她擔心,說道:“沒,你別瞎想,不是要去買菜嗎?我跟你一起去。”
“真沒吵架?”
“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