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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用跟我說這些的,就算我沒失憶我也不會留在這里的,太惡心了?!?
蔣千俞被刺得難受,他這會兒的心情真的說不上好,對世事認知的偏差讓他無比煩躁,面對她的冷漠厭憎,他無法有什么不滿,因為他其實也自我厭惡。
可走到這一步,也不全然是他的錯。
那種被命運玩弄的感覺讓他暴躁到快要失智,可他還是收斂了鋒芒,盡量用平靜的語氣跟她解釋。
“我并不知道你還活著,那一次意外我以為你已經(jīng)遇難,當年警察告訴我,那樣的情況下你不可能還活著。你并不知道我這些年是怎么過來的,也不知道我忍受了什么樣的煎熬,你只看到了我的冷漠。我宣告你死亡,因為我自欺欺人,我以為這樣我就可以不想你,只有假想你從未出現(xiàn)過我才不會那么痛苦,我承認我很卑劣,我甚至讓自己恨你,恨你為什么要離開我,只有恨你我才可以好過一點??晌矣秩绱吮?,分明已經(jīng)自欺欺人了說服自己去恨你了可我還是想你,日日夜夜都在想你,以至于看到和你長得像的人就忍不住靠近?!?
他從未對人說過這些話,因為不會有人懂他,可他想對她說,縱使她什么都不記得了他還是想說給她聽。
他的自私,他的愚蠢,他的悲哀。
然而聽著他這些話她卻一臉無所謂的樣子,她道:“你告訴我這些干什么,反正你都宣告我死亡了,那就當我死了好了。”
他緊了緊拳頭,那種無力感激得他快發(fā)瘋了。
她那漠然嘲諷的面容,簡直就像一把刀一樣,他似乎真的看到了林清妙指責(zé)他的樣子,心里頓時翻江倒海難以釋懷。
心底的防線一瞬間坍塌,他再也控制不住一把抱住了她,緊緊抱住。
“對不起妙妙,是我做錯了,再給我一次機會好不好?忘記了我也沒有關(guān)系,我們重新認識,重新開始。”
他的語氣全然變了音調(diào),哪里還有半點蔣千俞驕傲的模樣。
于貞站在門口聽到這些話,放在身體兩側(cè)的雙手緊緊握成了拳頭,天子驕子蔣千俞竟然如此卑微低聲下氣懇求原諒。能讓他全然放棄尊嚴搖尾乞憐的人,大概也只有林清妙吧,而她呢,就算蔣千俞最寵她的時候,也帶著一種居高臨下,在他口中,她不過是因為跟林清妙長得像讓他忍不住靠近的人而已。
林清妙真的覺得煩死了,她推拒著他,可他抱得太緊,她根本就推不動。
許硯柏進來的時候就看到兩人抱在一起的這一幕,蔣千俞這只狗確實在設(shè)障礙拖住他,不過他也自有自己的法子。
眼前的視覺沖擊給許硯柏的打擊是巨大的,明明氣到要暴走,腳下卻仿若生了根一般定住不動,腦海里非常不合時宜的閃過某個畫面。
那是高中時期,林清妙偶爾會來八中找蔣千俞,兩人會去球場附近的一個亭子里約會,他總會躲在墻邊偷偷看。看他們依偎在一起,看他們說笑,他像一只見不得人的臭蟲一樣趴在墻邊,內(nèi)心被嫉妒燒得快要得失心瘋了,卻變態(tài)的依然留在那里,好似自虐一樣,就看著他倆浪漫唯美,至死不渝。
可縱使嫉妒得要死,然而心里還是很狗逼的覺得,他倆可真配啊,一個天之驕女,一個天之驕子,好似從出生就注定了要在一起。
而他呢,像一只臭蟲一樣只能躲著偷看的他,算什么呢?
回憶的沖擊和畫面直白的沖擊交替折磨著他,曾經(jīng)只配如臭蟲一樣偷偷看他們相愛的許硯柏,只能如旁觀者一樣欣賞他們愛情的許硯柏。
時過境遷,多年過去了,此時的他依然可憐又可悲。
可臭蟲又怎么樣呢,臭蟲依然一步步走到了現(xiàn)在,終于讓她回頭看了他一眼,他們已經(jīng)在一起了不是嗎,雖然是他趁虛而入,雖然或許只是那個天之驕女短暫的憐惜,可他們終究是在一起了。他們都開始談戀愛了,他憑什么還要做那只只能看著他們相愛的臭蟲。
許硯柏快步走過來,林清妙首先看到了他,她雙眼一亮,喚道:“硯柏?!?
蔣千俞分了一下神往樓下看去,林清妙正好趁著這機會,一把將他推開,她快步走到許硯柏身邊,握住他的手,開心道:“硯柏你來找我了嗎?”
柔柔的小手握在他的手上,許硯柏這才被拉回了一些理智,身上的寒意消減了一些,他看著她眼底綻放的光亮,就好像融化寒冰的暖陽,許硯柏臉上浮出了笑意,反手握住她的手,輕聲道:“對,我來找你了。”
蔣千俞望著那兩人握在一起的手,那張正沉浸在悲傷歉疚痛苦的面容上多了幾分冷意。
“許硯柏,世上女人那么多,為什么就偏偏喜歡別人的妻子?”
許硯柏面不改色說道:“我喜歡她的時候,她還不是你的妻子,更何況在你宣告她死亡的時候你們的夫妻關(guān)系就已經(jīng)自動解除了。你既然已經(jīng)放棄她了,還有什么資格過問她和誰在一起?”
“誰說我放棄她了?”蔣千俞沉聲道。
躲在一旁的于貞及時走過來,她已被憤怒燒紅了眼。許硯柏看到于貞,頓時就笑了,笑得意味深長,“于小姐也在這里?”
蔣千俞側(cè)頭向于貞看去,表情冷淡道:“東西拿好了就離開?!?
于貞卻沒走,她走上前,沖林清妙笑了笑說道:“妙妙你有所不知,你不在的這段時間里,千俞被我照顧得很好?!?
這是一句很耐人尋味的話,尤其于貞故意將“照顧”兩個字說得很曖昧,好似一種挑釁。氛圍變得微妙起來,蔣千俞沉著眉,語氣帶著警告,“你知道你在說什么嗎?”
于貞沒理他,目光始終注視著林清妙,然而林清妙的表情卻一點變化都沒有,她甚至還調(diào)侃道:“你一邊做他的情婦一邊還要當保姆照顧他,你真是辛苦哦?!?
于貞嘴角不自然抽了一下,她目光下意識瞇緊,有那么一刻,她甚至懷疑林清妙根本沒有失憶,她還是那個高高在上,三兩句話就能戳中你的痛點,讓你無力招架的人。
于貞整理好表情,低頭笑了笑說道:“千俞可沒把我當保姆,妙妙你有所不知,在你回來之前千俞已經(jīng)決定讓我做他女朋友了,我原本還一直以為他只將我當你的替身,卻沒想到他告訴我,你是你,我是我,讓我放心做他的女人,他還……”
“夠了!”蔣千俞出聲打斷她,他面沉如水,一字一句沖她道:“拿好了東西就離開。”
此時的蔣千俞真是陌生又冰冷,縱使在被他當替身的時候,這個男人也有著世家少年的風(fēng)度,可現(xiàn)在卻絲毫不掩飾眼中的戾氣。
她也不想這樣的,不想和他鬧得這么難看,可他實在是太過涼薄了,她是人又不是物件,她也會難受,她也想發(fā)泄。
“蔣千俞,你連這一頭都還沒解決好呢你就帶妙妙回來,你口口聲聲那么愛她,卻干著作踐她的事情?!痹S硯柏及時補刀。
蔣千俞又被許硯柏的話給刺了一下,他目光看向林清妙,胸口一陣陣悶痛,緩了一會兒才說道:“我并沒有任何要作踐你的意思?!?
他從來沒有這么沒條理去處理一件事,他早已習(xí)慣了未雨綢繆,只是在他已經(jīng)接受了她死亡之后看到她突然出現(xiàn),他整個人都亂了,就只想見她,想將她帶回身邊,完全沒有了他平日里的理智。
他也知道他太過急切了一點,甚至急切到手忙腳亂。
林清妙將頭偏到一邊,明顯不想搭理他。
“蔣千俞,你和妙妙已經(jīng)成了過去,你的身邊已經(jīng)有別的女人,你要是有自知之明,你就不該再來招惹她。妙妙現(xiàn)在是我的女朋友,我欠你的,我已經(jīng)還清了,你若是以后再招她,我不會再對你客氣?!?
許硯柏說完,拉著林清妙便走。許硯柏的話,聽得蔣千俞很不舒服,他算什么,竟然也敢對他宣示主權(quán)。
“許硯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