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岳小妖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就算是晴華也有迷惑的時候呢。」我的視線停留在臂上的石竹,然后緩緩將雙眼閉上,想像切斷所有與外界的連結與感官:「我老是想著不能讓過世的姊姊蒙羞,一直努力扮演大家心目中期望的花仙,卻沒想過是宛如扼殺命花這樣不健康的行為。」
一聲尖銳的鷹嘯掠過天際,我猛地睜開眼睛,發現古怪的念頭像沒關緊的水龍頭悄悄流洩而出:「如果花仙可以活成自己想要的樣子……」
「奈奈,這種想法很危險。」竹嗣的語氣侷促不安,深怕我再說出些什么頑劣不羈的話。
「我不是沒有想過。」我虛弱地笑了笑,倉促結束了這個話題。逾越本分有什么后果,晴華的死是否是個嚴厲的警告,沒有人知道。
「來吧,我們去一趟泉的家。」方才的煤山雀已不知所蹤,我想知道我認不出來的灰藍山雀指的又會是誰。
「早上不是才剛見過?你準備跟他攤牌曼陀羅的事嗎?」
「不,那恐怕還得先緩緩,現在有更要緊的事情得先處理。」
*
小云今天穿的是她最喜歡的和服,淺黃與淡白交織而成的設計有種雅致的趣味,腰帶上鑲著幾顆若隱若現的小草莓,透著主人展示命花的小小驕傲。她開門的時候已將脫下的圍裙隨手擺在鞋柜上,不過手里還握著一支拖把,看來是我打斷了這位勤奮管家的掃除時間。小云見到是何人來訪時,明顯一臉詫異:「咦,黑先生早上說要去找大人您,是錯過了嗎?」下一秒瞧見我身后的竹嗣,露出了友善的微笑:「午安啊,表弟。」林云跟竹嗣倒也不是真的表姊弟,不過輩分關係很接近就是了。
「見是見過了,我這次要找的人不是他。」我笑著說,小云聞言有點不知所措。
「兩位先請進吧。」小云發話的同時我剛好也抬腳步入玄關,想也沒想就順著直覺往平時泉面客所用的廳室走去。那間房很特別,有個暗門連著隔壁的工具收納間,不過那個空間被泉稍微改造過了,有時我會待在后面跟泉謁見有要事相求的族人,如此一來我就沒有露臉的必要了。「啊,會客廳現在的狀況有點糟……」小云慌張的聲音自后頭傳來,可也沒有加以阻止。
我站在門口,凝視沾染到某種液體而變成紅褐色的木板。「怎么回事?」竹嗣一開始還以為是什么飲料翻倒造成的污漬,直到走近一看才大吃一驚,錯愕地向著我以眼神拋出無聲的詢問。我彎下身,注意到幾片帶紫的淺藍花瓣散落在地上,就像那隻傷鳥歪斜的羽毛般無助。應該是藍雪花吧?我在腦中搜尋以前曾在花草圖鑑上看過的樣式如此推斷,不過那顏色的狀態……不太尋常。
「是血呢。」我說,馬上補道:「不是泉的。」
「他還活著吧?方便讓我們會會他嗎,林云。」我扭頭對著緊握著掃具手柄的管家喊道,深知以花仙之姿下達命令的架勢十足,而小云也唯唯諾諾地應道:「如您所愿,大人。」
她簡略說明今早突發的事情以后,我才意識到待會要面對的人是一名精于暗殺的箇中好手。關于泉的身世我略有耳聞,多數是從小云那輾轉聽來的,畢竟她先前也跟了晴華一陣子,如今又是被指派給護法的得力助手。至于本家的暗殺隊,我知道的也不多,遑論在背后成立的幕后黑手是何許人也。
「泉有說他什么時候會回來嗎?」我問,小云搖了搖頭:「黑先生走得很急,并未交代。您需要云的陪同嗎?」無子草莓用來打探消息非常好用,熱切想提供協助的小云一雙眼睛閃閃發光地看著我。
「如果他說謊,我會知道的。」我笑著說道,如果對方的身體真的那么虛弱,情緒稍有動搖就會被命花放大好幾倍。見到小云有些失望的神色,我聳了聳肩:「不過如果你想旁觀的話也無妨啦。」
「謝大人。」上揚的語調相當雀躍。
小云一路領著我們前往泉的寢室,我其實有點訝異泉沒有將和真安置在客房。也許當時的情況真的危急到沒有時間再去客房鋪一張床,便將傷患直接送到自己的房間了吧。
小云輕敲房門稍作等候,不過沒有人聲回應,她朝我看了一眼,見我點點頭之后才輕手輕腳地開了房門。
淺灰色的素面床鋪上確實躺著一名帶著病容的青年。從外觀來看,和真的年紀似乎比泉大上幾歲,輪廓分明的眉毛搭上深邃的眼窩散發著一股武風,雖然身材偏瘦,不過從寬松的衣服依稀可見底下精實的肌肉,手上還帶著大大小小疑似刀傷之類的痕跡。如果體態再壯上一些,就是個經過會讓人佇足多看幾眼的俊俏男子吧。
他閉著雙眼似是睡著了。我側耳聽著對方緩慢勻稱的呼吸,卻發覺其中暗藏著如蘭花螳螂般蟄伏的安靜與謹慎。幾乎要消失的命花察覺到花仙到訪,對我發出微弱的求救訊號,可我更加在意的是躲在和真腦里不停散播毒氣的另一種植物……
我走向前想看得更清楚,不想驚擾對方所以刻意令步伐無聲無息,倒忘了這種舉動對那人來說或許是別種意思。他猛地睜開雙眼翻身臥起,手里握著不知何時藏在懷里的拆信刀,直指我的咽喉。幾乎是同一時間,竹嗣舉起隨身攜帶的木傘對準和真的眉心,定期磨砥的尖利傘尾閃著致命的銀光。
稍有不慎就會兩敗俱傷。不過和真虛弱的身體還跟不上主人發起攻擊的節奏,過大的動作使他上氣不接下氣:「想殺我,沒那么容易!在見到……之前,我還不能……」
「嘿,我不是你的敵人。」我舉起空空的雙手向情緒激動的殺手展示,并以眼神暗示竹嗣不要輕舉妄動,再以輕松的語調問道:「你想見的那人,是誰?」
和真聞言眼中一陣迷茫,完全不像是裝出來的,還自言自語著:「是……誰?」
「你不是說想見花仙一面嗎?」小云一臉焦急,忍不住插話,不過她的好意仍舊找不回對方扭曲的記憶,似乎還加劇了和真的懷疑:「……是我說的嗎?」
「再不松手,花仙就要翹辮子啦。」我吐了吐舌,伸出食指壓下指在喉間的鋒利刀面,和真這次沒有反抗,驚疑不定地道:「你是花仙?」
「竹嗣。」護法聽見我的語氣,才心不甘情不愿地把木傘收回腰際,還在氣頭上的他在下一秒毫不客氣地一把繳走和真手里的拆信刀。一臉懵然的和真還在試圖尋找丟失的記憶,不過應該只剩徒然,我在他眼前揮了揮手:「喂喂,聽我說,你被種花了知不知道?」他的眼神好不容易聚焦了起來,我繼續說:「是『遺忘』的白罌粟,很毒的,劑量再強一些幾天后變成失智都說不準。」
「……」和真沒有回話,緊皺的眉頭不曾舒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