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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應該不用我多作解釋,預兆代表的并非單個面向。石竹還有一個花語,叫做『悲苦』。」師父的語氣突然變得嚴肅,令我不自覺地正襟危坐了起來。「當局者迷,旁觀者清。為師替你做個預言如何?」杏婆叼起了慣用的長煙斗,吁出一口白煙后接著道:「我認為石竹的存在對你而言不算壞事,它只是在提醒你留意自身安全罷了。既承花仙之名、手持碧指之鑰,要開出什么顏色的花操之在你,凡事小心便是。至于泉的身上顯花,我覺得在這個時間點不像巧合,你跟他至少其中一人已經暴露在危險當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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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真把師傅們通通殺光了。這句話對泉而言像是天外飛來的一顆炸彈,當場炸得他腦袋一陣暈眩,若有似無的耳鳴還在一旁幫腔叫囂。相較于把殺人這事重重拿起輕輕放下的和真,臉色在瞬間刷白的泉好堪比還未離巢的幼鷹,完全不像是曾在暗殺隊底下待過的人。
但這無可厚非,因為實際上泉還真的沒有手刃過任何人。和真似乎也深知這一點,經驗豐富的利眼沒有錯過對方過分激動的反應,甚至還有心思調侃:「師弟為何擺出那種慘痛的表情,我們與那幾隻老狐貍還有什么舊情可言嗎?」
我是想像不到你在怎樣的處境下做出那種瘋狂的舉動,泉心想,幾滴冷汗自后頸淌下。好不容易喚回了琉璃苣的力量,泉找回了比平常更快的思考速度,可沙啞的聲音還是藏不住驚異:「雖然現在我也沒有立場對你做的好事多作評論,」因為他已經不屬于暗殺隊了,「不過我既身為護法,便會謹守花仙一派中立自持的誡訓。說吧,你所求為何?」
「我想見花仙一面。」和真收斂笑容如實回答,卻沒料到踰矩的要求可能踩到了對方的地雷。
泉聞言臉一沉,語氣冰冷:「花仙還沒公開身分之前,誰都見不得。」見到和真緊皺的眉頭,泉又補道:「不管是什么內容我都會一字不漏地幫你轉達。還是說,你信不過我?」
「不是,有些事我非得親自跟她說。」和真突然握緊了拳頭,神情痛苦:「至少,在我死之前……」泉見狀大吃一驚倏地站起身,也不再掩飾手里握持的鐵扇,他大手一揮直指自己臥室的方向,轉頭對著還沒搞清楚狀況的小云就是一句大吼:「桃木抽屜左下數來第二格,幫我拿來裝著黑色藥丸的瓶子,快點!」小云還沒來得及動作,只見和真口吐黑血,滿是冰霜的右手按著不知何時浸出血來的下腹,雙眼一翻就倒臥在桌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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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無盡的漫長黑暗中緩緩睜開眼睛,意識到自己身處在一個陌生房間時,和真第一個反應便是試圖用蠻勁催動自己的命花,就像死去的師傅們曾經教他的那樣──敵人潛藏在任何地方,千萬不能心存僥倖。可令他萬分錯愕的是,藍雪花竟然沒有任何回應,它還在原本的地方沒有消失,卻無法如他所愿自由掌握。
和真換個方式想伸手去取袖袋里的小刀,卻發現原本穿的衣服已經被悄悄換下了,再加上肚子傳來的劇痛讓人動彈不得,他發出一陣無助的呻吟。勉強抬頭往身下望去,發現原本結凍的傷口已經被繞上乾凈潔白的繃帶。
「醒了?」熟悉的聲音傳來。和真轉頭發現泉拉了一張板凳坐在床旁,直到剛才他竟然都沒有察覺身旁有一個人。大概是見他眼神渙散,這位幽默感零分的師弟劈頭就對著病人丟了一句:「還認得我?」一臉正經地看著他。
「兩手乾凈的小乳駒唄……」和真沒什么力氣地嘲笑道,泉無言地搖搖頭:「我的客廳被你弄得一塌糊涂,知道嗎?」躺在床上的患者聞言只能苦笑,卻因牽動到傷口立刻咳了幾聲,痛到露出齜牙咧嘴的表情。
「你把藍雪花催到快沒了,肚子有洞不治療還用冰霜來止血,這條命你還要不要?」
「……你是他媽的醫生還是護法?」
泉無視對方不甚友善的措詞,自顧自地道:「很多人只想到花仙是個巫女或巫師,卻忘記了他們本質上更接近巫醫。」他盯著和真腹上的傷口,嘴上掛著看起來像是得意的微笑,似乎對自己的急救成果感到滿意。
和真沉默了半晌,最終狠下心來問道:「直言無妨,我的藍雪花是不是沒救了?」他的聲音很低,語氣透著身為殺手的覺悟。
「你的能力才覺醒沒多久吧?再胡亂發動遲早會萎掉。需要靜養一個月,不,至少兩個月。」
「我沒有時間了。」和真暴躁地道,單手撐著床邊想要起身,卻被泉用極快的速度上前壓制,一個反手封了位于腕上的命脈,失了力氣的和真只能像個植物人倒回床上,他忍不住抱怨道:「天殺的──」
「你不做殺手以后,某方面來說變得更兇狠了。」和真咬牙切齒地說,死瞪著泉的雙眼彷彿要在他身上燒出兩個洞才肯罷休。
「多謝夸獎。」泉面無表情地說,和真只想掐死他。「你最好別再動什么歪腦筋,秘製的丹藥救得了皮肉傷,救不了命花造成的經絡損傷。不想下輩子變成殘廢,老實地遵從『醫囑』才是上上之策。」泉只留下這么一段話,便頭也不回地踏出房門,任憑和真咆哮辱罵得再大聲都得不到回應。
他以前有這么跋扈的嗎?和真啞口無言,七、八年不見,從前哭著練劍的小鬼就長成這副爛德性,真不知花仙是存著怎樣的心練得這樣一個護法。雖然和真從不相信師傅們口里說得天花亂墜的鬼話,可從眼前這位突變的師弟來看,搞不好花仙一票人還真的都是怪胎。
「干……」他忍不住呻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