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請到了大夫,我自然很快就打了針。可奇怪的是,這針連續打了幾天,我不見好不說,還越發的嚴重了起來。哪怕是不咳嗽的時候,一呼一吸的聲音也像是低沉的雞鳴聲,嘶啞急促,有時還會喘得背過氣去。
我媽眼瞧了心焦,抱著我直抹眼淚;我爸也坐在門前的樹墩子上,一聲不吭的抽著卷煙,一根接著一根,直到煙頭堆了滿地,才轉身回到屋中。
日子一久,周圍的鄰居們開始議論紛紛,說這趙家的小寒子不是惹到什么臟東西了吧,不然怎么打了最好的針也不見好呢。
離著最近的二嬸還特意跑到我家里來,和我媽坐在屋里嘮了半天,神神秘秘的。
后來我才知道,當時二嬸和我媽說,在鎮子上,有一個叫做龔婆婆的大神兒,能夠請到狐仙上身,邪病一看一個準兒。西頭村子里有一個叫做李三的人得了怪病,成天打擺子,捂著眼睛說見鬼。幾年都不好,最后磨得就剩了一副皮包骨頭似的架子,都是龔婆婆給看好的,現在生龍活虎的,完全不像是生過病的人。
二嬸走了以后,我媽的心里就直犯嘀咕。最后實在熬不住,偷偷問了我父親,要不,帶著孩子去看看大神兒?
我爸看了我臉色蠟黃的模樣,實在是沒辦法,只好和我媽一起,抱了我連夜趕到了鎮子里。
好在趕到的時候,龔婆婆那里還沒有收堂,見我們過去,便喊了我爸媽在一旁坐下,說已是等了多時了。
當時天色已經很晚了,外面又沒有月光。龔婆婆的屋子里只點了一盞昏黃的小電燈,光線極暗。爸媽又是第一次來這種地方,聽龔婆婆的說法,像是早知道我們會去一般,也不敢多言,只好老老實實的坐在那里。
只見那龔婆婆下了地,點了三柱香,恭恭敬敬的對著供堂拜了三拜,口中嘟嘟囔囔的,不知說了些什么。緊接著,坐在了椅子上,半瞇了眼,也不說話。
點燃的香冒著白色的煙,絲絲縷縷,盤繞在龔婆婆的面前,也不散去,最后竟隱隱的成了一個不太規則的圈。
我爸媽看著這些煙,有些訝然,唯有我,被我媽抱在懷里,咳個不停。
“把孩子的手給我,讓我摸摸。”
就在我爸媽有些坐不住的時候,對面的龔婆婆開了口,喑啞的聲音,讓人覺得有些刺耳。
我媽忙遞了我的手過去。龔婆婆依舊瞇著眼,接過我的手,從指尖開始,仔細的摸索了起來,
可龔婆婆只剛剛摸到了我的手心處,便甩開了我的手,猛地睜開了眼,一雙渾濁的眼睛瞪了老大,口中不住的喊著:“死命!死命!十一不歸深水中,十九定隕萬黃窟!”
說罷,跪倒在地,朝著西南方向猛磕了頭,放置在桌上的供堂隆隆的一陣晃動,最后當的一聲跌在了地上,碎成了幾塊兒。a(1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