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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眼尖:“哎哎!你們看那女人是不是出血啦?”
蕭穎身下潺潺流出鮮紅色的血,慢慢浸染了一大片,好像全身上下的血液都流盡了,把蕭穎的記憶也浸透了刺目的紅……
蕭穎從回憶中清醒過來,感覺自己從未有過這樣的從容冷靜,她早就該明白,李家人從來都是貪婪的,他們就沒有知過足。
“咱們離婚吧!”蕭穎聽到自己冷靜堅定的聲音。
伸手擦了擦臉上狼藉的淚水,理了理亂糟糟的好久沒有修剪過的長發(fā),蕭穎冷漠的看了一眼李宏,站起身走進房間收拾起了行李。
被蕭穎那冷漠的神情弄的一愣,李宏反應(yīng)慢了半拍。
“好啊!!巴不得呀?什么時候辦手續(xù)?明天?你可別反悔啊?”
“不會反悔的,來簽協(xié)議吧!”
不一會兒,蕭穎目無表情的拿著紙筆走到沙發(fā)前,轉(zhuǎn)身,穩(wěn)穩(wěn)的坐了下來。
李宏迫不及待的搶過協(xié)議,仔細的看了起來。
“有病吧你!要這么多錢?以為自己多值錢吶?”李宏不敢相信似的抖了抖那一紙離婚協(xié)議。
“我跟你結(jié)婚20年,你家所有的活計都是我干,你打架住院是我前前后后張羅,我被你打掉了孩子,沒了生育能力,你有了錢就婚內(nèi)出軌,找小三,還有了孩子,你是過錯方,我可以去法院告你,讓你凈身出戶,名聲頂風(fēng)臭三里!”
蕭穎冷靜的一條一條說著這些年自己遭受的不平,臉色木然,好像在說著別人的事,抬眼瞥了一下面色發(fā)青的李宏,垂下眼眸聲音平穩(wěn)的維持在一條線上。
“你有運輸公司,資產(chǎn)也不少,這點錢你出的起。而且,吳麗麗懷孕了!你跟她歲數(shù)不年輕了吧,這可能是你這輩子唯一的孩子了,你一定不希望他出事吧?”
蕭穎臉上詭異的神色讓李宏悚然而驚,不可置信的望著她,像是頭一次認識她。
“你敢嚇唬我?”
蕭穎嘴角扯起一絲僵硬的笑意“你說呢?我媽早死了,我爸躺床上動不了,至于我哥嫂,跟我有關(guān)系嗎?李宏,我什么都不怕,什么都敢干的!她住麗都花苑12棟,4單元402,呵,你懂的!”
李宏滿臉的怒氣扭曲在一塊,聽到蕭穎后半句話,表情僵在臉上,可笑的像個滑稽劇小丑。
蕭穎看著李宏,真覺得自己半輩子都是個大大的笑話,被這樣的人磋磨,幾乎耗光了自己所有的心力,放下全部的自尊,讓人踩在泥土里,跺進塵埃里,到最后人家還得嫌棄的吐口吐沫。
“就這樣吧!40萬不多了,你給她買的房子都得五六十萬吧!我20年的無私奉獻,怎么也該得個安慰獎吧!”蕭穎一臉鄙薄的對這個男人諷刺,也許還夾雜著對自己無能的唾棄。
李宏投鼠忌器,十分惱怒,想著自己還沒出生的寶貝兒子,看著面前一臉豁出去樣子的女人,表情變幻間就像開了顏料鋪子,時青時紅的,牙齒咬的咯咯響,蕭穎看著他天人交戰(zhàn)的樣子,打心底里覺得既痛快又解恨。
想了老長時間,李宏終于深吸了一口氣,咬牙切齒的狠瞪了蕭穎一下。
“好!就按你說的辦!”
蕭穎報復(fù)似的沖著李宏輕蔑淡笑“那就簽字吧!40萬我馬上就要看到,就打到我的卡里吧,你現(xiàn)在就打電話轉(zhuǎn)賬吧!轉(zhuǎn)賬完了,立馬我就跟你去民政局辦手續(xù)。”
蕭穎輕飄飄的最后一句話成了壓倒李宏的斷龍石,看著眼前迫不及待打著電話的男人,蕭穎唏噓的目光轉(zhuǎn)過承載著自己20年日日夜夜的家,把最后一點留戀狠狠的踢出了自己的心里,目光只余看淡所有的透徹。
“叮叮”的短消息提示響起,蕭穎看了眼銀行的到賬信息,淡漠的挑了挑嘴角。
“走吧,趁著時間還夠,一道把手續(xù)辦了吧!”
蕭穎提著自己沒有幾件衣服的行李,穩(wěn)穩(wěn)的打頭走出了過去的家,李宏居然猴急的搶過蕭穎的行李箱,拎著“咚咚”的大步跑下了樓,這是蕭穎以前從來沒有的待遇,她輕笑了下,這是最后的福利嗎?不過是著急怕她反悔而已。
“穎啊!你干啥去?”樓道里張老太太焦急的一把拽住蕭穎,滿臉的擔(dān)憂,嘎巴嘎巴嘴,又不知道能說啥。
蕭穎安撫得沖著好心的老太太一笑“不干啥,出去一趟,過陣子也許就回來了,您甭著急哈!”
“你可不許糊弄大媽,到底是去干啥?李宏那犢子樂得像偷著雞的黃鼠狼!你可別犯糊涂哇!”
蕭穎拍了拍老人家緊緊抓著自己的手,沉寂多時的淚水奪眶而出“都沒啥,我就是去離個婚,您別急!放心吧,我沒糊涂,該拿的,不會不要的!”
“那就好!那就好!拿!別手軟!他們老李家欠你的!老天爺都看著呢!遲早讓他們遭報應(yīng)!一家子作孽的白眼狼!”老太太紅著眼睛恨恨的咒罵著李宏一家,心里恨不能上去替蕭穎撓李宏這個王八蛋幾爪子。
“大媽您甭替我上火,我都知道的,不會吃虧的,我先去了,您家去吧,別站這兒了。”
安慰了張老太太,蕭穎下了樓,坐進了李宏的車里,汽車就一拐彎急匆匆的開走了。
老太太擦了擦眼淚,轉(zhuǎn)身回了家,嘴里還念叨著“白眼狼”“陳世美”“遭報應(yīng)”。
午后的陽光明媚溫暖,一點兒也不刺眼,打民政局出來,蕭穎邁著輕快的步伐,好像丟掉了身上的重枷,臉上泛起了年輕時的神采,抬頭長出了一口氣,拉著行李頭也不回的走了……
新生
第二章
1991年的石河子村,春日的天氣暖融融的,泥土地上散落著一大片雪一樣白的槐樹花,清香悠遠的氣息飄散在蕭家的小院兒里。
蕭穎邁著小短腿,嘚吧嘚吧的邁過高高的門檻打屋里一晃一晃的走了出來,站在自家石頭砌成的院子里,張開手大大的伸了一個懶腰之后,跟只貓似的蹲在院心的日頭地兒下瞇著眼曬太陽。
“哈~”抬起一只胖出五個小肉坑的手捂著嘴打了一個哈欠,蕭穎看看身上艷紅色的開襟毛線外套,不由得囧了一下,真是青春粉嫩啊!
“個死丫頭!發(fā)燒剛好就又跑出來,看我叫你大爹給你打針不!”豬圈的鐵欄子門發(fā)出“嘎吱”一聲痛叫,身材圓潤的蕭媽氣沖沖的大力甩上豬圈門,“砰”的一聲把豬食桶往旁邊兒一丟,對著院心兒的小丫頭大聲呵斥著。
蕭穎圓滾滾的臉蛋上,甜甜的笑意剎那間變得木然,嘴角抽抽著,感覺這個糗啊!
娘誒!多少年了你咋就不換個人尼?
蕭媽嘴里的這位大爹可是石河子赫赫有名的村大夫,大名叫劉慶華,醫(yī)術(shù)還過得去,扎針那是一流的疼,村里但凡是哪家孩子不聽話,大人都用這招來嚇唬自家娃,還一用一個準兒!
蕭媽見自家姑娘變了臉,還以為她害怕了,很是有家長威嚴氣勢的雙手搭腰做茶壺狀:“知道怕不啦?看你還敢瞎跑!不聽話就讓大夫把你屁屁扎爛掉!”<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