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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城微笑回應,沒有覺得什么不舒服的,陌生人第一次相見這種不遠不近的態度反倒顯得真誠,若是一下子熱情似火的,連城還真得懷疑陳海是不是別有用心。
但所有人都沒想到,陳巖石突然在陳海的腦袋上敲了一下。
“別給我整你官場上的那一套!你就用這個態度對你的救命恩人的?”
陳海本來有些委屈,平時動手動腳的也就是算了,兒子剛才生死關回來就動手不太好吧,難道不是親生的嗎?
但陳巖石說的話卻讓陳海委屈盡去,陳海甚至覺得打得有些輕了。
因為他突然想到之前皇甫奇說的讓他云里霧里的話。
真正把他從植物人狀態治好的,就是眼前年輕得過分的奇瘦男子!父親說的話,他深信不疑。
陳海突然有些瘋狂的掙扎起來,似乎想要起來,但手腳關節頸部都綁著石膏,所以有些困難。
“小海,你別亂動啊!你骨頭都還沒好全呢!”王馥真連忙上前,想要固定住陳海。
“媽,扶我起來。”陳海不再掙扎,語氣平靜地說道。
王馥真一怔,知子莫如母,兒子面容平靜,但平靜中卻蘊含著一股不容拒絕的堅定,她知道,就算她不幫兒子起來,兒子也會自己掙扎著起來。
陳海站了起來,隨后笨拙地彎下腰,竟然拆起了右腳膝蓋出處的石膏。
王馥真連忙上前,卻被陳海用手擋開,仍是那一副平靜語氣:“媽,別攔我。”
陳海誰也沒看,連城幾人都不知道他要做什么。
王馥真有些埋怨地看了陳巖石一眼,顯然在在責怪陳巖石打他。
陳海花了好久的工夫才把右膝處的石膏拆開,隨后將重心移向身體右邊,試了試右腿的力,頓時一踉蹌,顯然受傷的右膝未完全康復。
陳海靠著左腿站著,突然扭轉了一下身子,面朝著連城,膝蓋一彎,便要跪下去。
所有人都是一驚!這下子所有人都知道陳海要做什么,竟是要和連城下跪表示感謝!
連城豈會讓連城跪下,這不是在折他壽嗎?
連城距離陳海只有幾步遠,以他現在的身體素質,瞬間便來到陳海跟前,一把扶住陳海。
陳海掙扎,但不過普通人的陳海豈能掙得開連城的手勁兒?
“連城,你救了我的命,我實在拿不出什么來感謝你!我爸從小就和我說過,男兒一跪值萬金,我陳海一生到現在,跪先人,跪父母,用了不少,但膝下還有些價值,今日我便跪你!”
連城卻不松開:“我可不是白救你,我救你也是有目的的。”
“什么樣的目的,能價值一條人命?你可能不理解我為什么要跪你,我不是因為自己新生而向你跪,而是因為你救了我,我爸,我媽,將不會承受白發人送黑發人的痛苦,我的兒子,本就沒有媽媽,我不能讓他沒有爸!你救的不是我,而是一個家庭啊!這個恩情,我實在想不出有什么可以回報!”
連城內心頓時一陣觸動,對陳海及其一家,升起一股由衷的敬佩。在陳海的身上,他看到一股視如己命的責任感使命感,這責任感與使命感傳承自陳巖石,連城突然可以肯定,陳海的兒子,未來定是一個充滿責任感與使命感的人!
這是傳承的力量!而以身作則無疑是最好的傳承方式。
皇甫奇和陳巖石都是一臉動容,兩個老頭子,見慣了世間百態,此刻雙目中隱有淚光盈動。
王馥真早已留下淚來,隨時準備去扶兒子的手,也放了下來。
連城突然嘆了口氣:“你說你這一跪下來,我們以后還怎么做朋友?”
“朋友?!”陳海一怔。
“朋友本來就是可以兩肋插刀的啊,我不過幫你治好了一個病,你就要和我下跪,那以后還怎么做朋友?”
陳海眼睛一亮:“好!不過你這句話說的不好,什么叫以后做朋友?我們現在不已經是朋友了嗎?”
“對!”連城松開扶著陳海的手。
“既然是朋友,自然是有福同享有難同當,那我就不矯情地下跪啊啥的了,搞得我都有些尷尬了!”
看到這樣一個結果,所有人都不禁露出笑容。
“喂喂喂!連城和小海是朋友,我和連城是朋友,小海是我侄子,這輩分不是亂了嗎?”皇甫奇一臉苦惱。
“你還好意思說你是小海的叔?!你什么時候有過長輩的樣子了?可別把小海帶壞了!”陳巖石眼睛一瞪。
“哪有?小海明明很崇拜我的好吧?”皇甫奇突然畫風陡轉,露出一個騷包的表情。
看著跟孩子似的皇甫奇,眾人頓時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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