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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勝安離開了。

他說他不走，只是在這座醫院里等著，讓夏清百決定他的去處。

但是一只鬼在外面飄著，誰能保證他不去別的地方？

所以夏清百也就沒管，走了他也不太在意。

因為于勝安最后對他說了一番話。

再次睡著的時候，夏清百都還在思考這件事，帶著許多疑惑陷入睡夢中。

之前于勝安問：“我記得你看到我的時候很驚訝？”

夏清百點點頭：“因為感覺你的眼神很清醒，沒有誰會在死后變成鬼，能夠保持這么清晰的神智，尤其是還過了這么多年。所以我多看了幾眼。”

“也就是說，死去的人不能保持像我這樣的完整形態？”

“對……人死去后，首先生魂會消失，接下來其他的三魂七魄也會逐漸消散，最后只剩下一個靈魂去地府轉世投胎。”夏清百點點頭，“但是，靈魂只是一魂，如果長期在陽間受到陽氣的侵害，靈魂也會逐漸消失。”

“如果沒有特殊的方法，或者不是有極強的怨念、執念，使之變異成地縛靈、厲鬼等惡靈，也就會出現‘魂飛魄散’的情況。”夏清百給他解釋道。

于勝安點點頭，忽然想起了什么。

“那我有一個問題，你說的要找我的那個鬼差，應該也知道這個道理，留在人間五年的鬼魂會幾近無存，他為什么要拜托你在人間尋找？”

夏清百一怔，他確實還沒有想到過這個問題。

他說的這些，鬼差也一定知道，那么為什么還會拜托他，去尋找一個徘徊在人間五年的魂魄？

以樂靈瓏的事情作為交換……鬼差一定是知道些什么，才會讓他去找。

否則五年的魂魄早已灰飛煙滅，這就是一個不可能達到的任務。

為什么？

他們到底有什么事情在瞞著自己？

夏清百越想越覺得頭疼，受傷的那個地方隱隱作痛。

于勝安看出他臉色不好，說：“你到時候把鬼差找來再問問吧，如果我是他們要找的，我就跟他們走好了。”

“也行。”夏清百點點頭。

這一睡就睡到了半夜，他在劇烈的頭疼和思考中入睡，又做了一個血色的夢。

她跪坐在他身邊，低著頭抽泣，血紅色的眼淚順著臉側的弧線滑落。

“不……不要……不要看……”

他伸出手，卻在碰到她的那一瞬間落了空，什么都沒有抓住。

她仿佛化為一絲血色的煙霧，融在這一片血紅中，和這一片血紅一起，要將他淹沒。

夏清百從噩夢中驚醒過來，大口喘息著。

不要看？

到底不要看什么？

他只覺得頭受傷的位置劇痛，像是被人砸開了一個洞之后，有什么東西要從里面跑出來。

病房里一片黑暗，在夏清百正要掙扎著起身時，有人從旁邊伸過手來，輕輕按在他的額頭上。

那只手柔軟而冰冷，夏清百嚇得愣了一下，一時間身體僵住了。

這時候病床頭的燈被啪的一聲打開了。

樂靈瓏正坐在病床旁邊，身體微向前傾，一只手放在他的額頭上，那表情是在認真地注視他。

她沒有戴眼鏡，在昏黃的燈光之下，那雙眼睛折射出一片柔和的光。

夏清百忽然間產生了一瞬錯覺，那雙明明沒有生氣的眼眸，似乎流淌著脈脈的溫情。

“原來你醒了過來，我還以為你在做噩夢。”樂靈瓏收回手，坐直身體。

“我剛才睡覺……說什么了嗎？”夏清百尷尬笑了笑，他剛才確實做了噩夢，就是不知道有沒有說什么。

“好像是在夢囈，說什么不要看……”樂靈瓏笑了笑，“不知道什么亂七八糟的，我也沒聽太清。”

“現在幾點了？”夏清百看了一眼被窗簾半掩住的窗戶，問。

“一點多鐘吧，剛才醫生來查過一次房。”

夏清百有點暈：“一點……？晚上一點？”

樂靈瓏沉默了一下，說：“夏天的下午一點，應該不會這么暗。”

夏清百頓時一個激靈，被嚇醒了，頭也不疼了：“那你怎么還在這里？”

他一邊說著一邊想起身：“快快我送你回去，怎么能一直呆在這里……”

不知道樂靈瓏是什么時候來的，她一直在這里守到半夜。

樂靈瓏卻將他按在床上，力氣還不小。

“不用了，我就在這里守著你。畢竟你是因為我才受傷。”

夏清百一愣，忽然想起自己頭上的傷是因為救樂靈瓏才受的，她也是因為這個所以才一直留下。

“沒事，我一個人也可以。這么晚了你還是回去吧，在這里晚上休息不好。”夏清百雖然心里對于樂靈瓏留下陪他有些竊喜，但良心上還是過意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