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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一片影影綽綽,昏暗的畫面中,有人在尖叫,有人在大吼,人群在混亂中涌動。
他向前走著,身體不受控制,穿過驚慌失措的人群,也不知道要走到哪里去。
走過的場景十分眼熟,仿佛就是那種走過千萬遍在腦海中形成了空間記憶,哪怕是閉著眼,都可以找得到。但奇怪的是,他想不起來這是哪里。
他沿著樓梯一直向上走,直到走到天臺,然后看見了那女孩。
明明是一張很陌生的臉,但他卻覺得自己應該是認識這個人的,在這之前,或者更加之前的時候,甚至可以追溯到前世去,如果有輪回的話。
下一刻,明晃晃的刀橫在他面前,毫不猶豫地捅進他的喉嚨。
猩紅的液體噴涌而出,模糊了視野。
女孩的尖叫在耳旁響起:“夏清百!”
“樂……”
他猛地從夢中驚醒,滿身的冷汗,呼吸急促,像是溺水的人。夢中那一刀落下的感覺太過于真實,真實到讓他產生一種錯覺,這是曾經發生過的事情。
他坐起身,薄薄的涼被滑落到腰間,隱隱約約勾勒出肌肉的線條,頗有一種美感。
夏清百不是第一次做這個夢,夢里經常會出現這個場景——混亂的人群,尖叫聲,甚至是哭泣聲,最后是那個跪在他面前的女孩。
那個女孩哭泣著,喊著他的名字,那么的悲痛欲絕,讓人心疼。在夢中他想伸出手去觸碰她,安慰她,但伸出的雙手怎么也摸不到她。
那個名字,那個熟悉的名字,仿佛被銘記在心底,深刻于骨髓之中,卻怎樣也無法說出口。
他愣愣地望向窗外,晨曦的陽光穿透玻璃,他就坐在這一室溫暖中。
又是新的一天開始,一切都還這樣美好。
高三的學業很是吃緊,每天晚上的晚自習幾乎都要上到十點多鐘。
夏清百下晚自習后,一個人走在回家的路上,邊走邊拿著手機和網上認識的朋友聊天。
在這條回家的路上,經過一條老街時,夏清百發現前面閃爍著警車車頂的燈光。有好幾輛警車,還有一輛救護車,停在一棟七層的老舊樓房前。
老舊樓房的一樓,隱隱約約纏繞著一種黑色的氣息。
有人死了。
而且還是帶著十分濃重的怨氣。
當他靠近的時候,有一些漂浮的黑氣緩緩移動到他身邊,在他周身徘徊,卻也不纏繞上來,他走到哪里就跟到哪里。
夏清百有一種常人不具備的能力,從他有記憶開始,就能夠感受到、看到一些常人注意不到的東西,那些東西來自陰界。
“那些東西”,可以說是存在,也可以說是不存在。說存在,是因為有時候那些東西會游走在人間的邊緣,說不存在,是因為隔了生死、陰陽,就如涇渭分明一般,人鬼兩者互相沒有關系。
人間有人間的規矩,陰間有陰間的規矩,如果不慎破壞了規矩,就會擾亂秩序,擾亂秩序的,不管是人還是鬼,都會受到嚴厲的懲罰。
夏清百來了好奇心,反正他也不急著回家,于是湊上去看。
樓房有五個單元,中間那個單元被警戒線封鎖了起來。醫生和警察在那周圍穿梭著,警戒線旁邊還圍滿了前來看熱鬧的居民。
大半夜穿著睡衣出來湊熱鬧的居民顯得十分興奮,有幾個人還在眉飛色舞地對著警察形容什么,警察拿著本子仔細記錄,其他人三三兩兩互相大聲討論著什么,看樣子是這里發生了什么不得了的事。
夏清百剛想擠進去跟著湊熱鬧,沒想到旁邊一個警察攔住了他:“小朋友,別往里面去,警察這在辦案呢。”
夏清百先翻了個白眼,這句話可以讓他吐槽的槽點太多,容他慢慢來講。首先,他不是小朋友,今年下半年他就成年了,而且身高一米八,怎么看怎么不小。再然后,他才向前走了一點,連警戒線都沒有碰上,就被阻攔著不讓前進,警察們當那些站前面看熱鬧的大叔大媽們是空氣嗎?
夏清百回頭打量了一眼攔住他的警察,是一個身材高挑的年輕男人,估計三十歲不到,但身上穿的警服似乎和其他警察不太一眼。男人的相貌俊逸,一身制服襯出他的身形挺拔,只是臉上掛的表情……讓夏清百有一種很熟悉的錯覺。
看見夏清百在打量自己,那警察露出一個笑容。夏清百終于明白這種詭異的熟悉感從何而來了,那種表情就是很二哈的人的專屬套路!
……警察叔叔不是都很嚴肅的么,這么二的話會讓犯人逃掉吧。
這個時候旁邊又來了一個戴口罩的警察,手上拿著一個檔案袋,對著那警察點點頭,道:“副局,這是收集的部分現場照片。”
“送回局里。”那警察揚了揚下巴。
戴口罩的警察遲疑一下,繼續說:“據調查受害人應該持有一部移動電話,但在現場我們沒有找到。”
被稱作副局的警察微微皺眉,是被罪犯拿走了嗎?
……副局?夏清百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什么,這么年輕這么二貨,居然可以當副局?
等等……副局就是他想的那個公安局副局長吧?真的不是他看不起這年頭的二貨。
那個拿證據的警察離開后,被稱作副局的警察轉頭對夏清百笑了笑,說:“快回去吧,別在這里湊熱鬧,沒什么好看的。”
正說著,幾個醫生抬著一個擔架從他們身邊走過。擔架上的人被用白布蓋著,潔白的布上被沾染了絲絲新鮮的血跡。
難怪不急著搶救,人都成這樣了估計也是搶救不回來了。
擔架上那人即便被布覆蓋著,也勉強看得出身形并不高大。隨著醫生小跑過去時,擔架被一下又一下地顛著,白布下滑出一片衣角。
那塊衣角上沒有染上血的痕跡,是紫色的,面料光滑細膩,不像夏清百見過的很大眾的衣服。
他隱約覺得這種面料是在哪里見過,但想不起來,可能是什么時候偶然瞥過一眼。
“這里發生了命案?”夏清百問那個副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