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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等到岑羽抬腳離開那亭子,走了已然十幾丈遠,卻聽身后時溫的聲音跟著響起,“王妃……”
“嗯?”岑羽回頭。
只見時溫恭身垂眸道,“王妃……請息怒。”
岑羽微微一訝,又順著時溫的方向看回身后的湖中亭,只見亭子里的人此時此刻,依然保持原有的動作,行禮而站,一動不動,宛如石雕。
那張臉他偶然在王府花園里見過一次,那個人的身份,他大抵也猜得出來。恍然明白了何物,岑羽輕嘆口氣,又抬腳往湖心亭的方向走了回去。
一身素衣之人走進湖心亭,伸出一雙蒼白瘦削的手,岑羽將那始終行著禮不敢起身的青衫人影虛虛一扶,只見手下的衣袖微微一顫,岑羽開口道,“起來。”
頓了頓又補充一句,“我不會對你如何的。”
謝寧音怔了怔,這才敢順著岑羽的手勢直起身來。
一雙清凌凌的眸子望過來,眼中有訝異也有余驚。
晚間,一身紫衣朝服的人終于從皇宮回來,抬腳步下馬車。彼時皇城內已是萬家燈火,華燈通明。
王府大門口張燈結彩,大紅燈籠高高掛,儼然一派新婚燕爾景象,喜氣洋洋足矣。
傅舜華正待抬腳邁上石階,卻先聽一人從門里走出來報,“稟王爺。”
一身褐衣家仆行色匆匆,見著傅舜華跟見了救星似的,忙報信道,“王、王妃與側妃白日在湖心亭偶、偶然相遇……”
白色錦履微微一頓。
只聽那家仆繼續道,“兩人在湖心亭里,打、打、打……”
只見紫衣華服之人話也來不及聽完,衣袍如風,已然抬腳飛快地邁進門檻,身形早已遠去。
若非他左一個嫂嫂右一個嫂嫂,到底是有些關系的人,否則岑羽……也拿他沒轍。
嘴長在別人身上,不是岑羽能控制得了的。
到底平復了心緒,岑羽還算冷靜地給了面前人回應,略一點頭,“嗯。”
“既如此,”傅舜玉頗有興致地搖著折扇道,“小弟難得過府見上嫂嫂一面,何不趁此一聚,話話家常?”
所謂伸手不打笑臉人,加之岑羽穿越至今一天到晚就見那重復的幾個人,不說悶,卻到底無人能給他透露些什么東西。比如……外邊的世界。
而這位野生的小弟好巧不巧,正是從高墻大院的外邊進來的。
穿花拂柳間,岑羽跟著傅舜玉來到園中那一處八角亭里。
抬腳邁上亭子,岑羽便見亭子里站著不少婀娜女子,此時一雙雙好奇的眼睛落在自己身上,不少眼含笑意,掩唇卻是在偷笑。
岑羽穿越至今難得見著女性生物,不由心生盈盈淺笑的女子真是比成天冷面冷心的糙漢子來得賞心悅目之慨。
只是此情此景還未來得及欣賞,風拂而過,鼻尖卻先嗅到一縷墨香。
岑羽略一轉頭,目光落在石桌上。
一方硯,一杳紙,一座筆架。
筆架上掛著一列毛筆,毛筆邊零零落落散著幾張紙,只見最上邊的那張紙上寫道:
出身仕漢羽林郎,
初隨驃騎戰漁陽。
孰知不向邊庭苦,
縱死猶聞俠骨香。
字跡蒼虬,龍飛鳳舞。
詩意豪邁,配上這字,隱隱有金戈踏地之聲,讀來更是蕩氣回腸,頗讓人意猶未盡。
岑羽望著這一張字,愣了一愣。
他雖不懂書法,但傳情達意一說有之,他并非木頭,豈能感受不到?更何況,這筆力中透出的豪爽義氣,岑羽一個理科生都不得不嘆服。
便聽傅舜玉悠悠的聲音傳了過來,“嫂嫂覺得這字如何?”
岑羽卻答非所問,沒頭沒腦地問了一句,“你寫的?”
傅舜玉怔了一怔,笑逐顏開道,“不是我,那嫂嫂以為是誰?”
岑羽看他一眼,搖了搖頭。
傅舜玉見他一副不言不語的正經模樣,覺得有趣。折扇一收,十七八的少年公子指了指桌上的筆墨紙硯,道,“有道是以文會友,以字會字。嫂嫂何不若也寫兩個字,讓小弟我仔細瞧瞧,學習學習?”
哪知道岑羽卻搖了搖頭,坦誠道,“我寫的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