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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大人,莫讓小的為……”
這些兵士嘴上客氣,那雙手恐怕早已蠢蠢欲動,說什么狗屁的恭敬,那槍那戟隱隱朝著江寒雪二人散發(fā)凜凜寒光。
江寒雪一怒之下拔出腰間佩劍,文官配劍哪里比得上武將手中兵刀?但守衛(wèi)兵士見江寒雪是動了真怒,一則怕把事情鬧大,二則怕刺激了江寒雪傷了王妃,無論如何,他們都擔待不起。
飛快間,幾人眼色一對,在江寒雪忽然而至的逼視下慢慢收了手中將出未出的兵刃,緩緩?fù)肆⒁慌?,竟是讓開了一條道路。
被江寒雪有意無意護在身后的岑羽心下一動,兩人一句話也未曾溝通,就這么前腳后腳地踏出了此地。
身后,門口守衛(wèi)掉頭就往竹林里跑,該是通風(fēng)報信去了。
岑羽回頭看了一眼,心中隱隱有些著急。
哪知道前面那人卻緊了緊他的手,沉沉的嗓音從前方傳來,“莫急,總算見到你,定然不會再放你回去吃苦受累?!?
只見當中有個人摸了摸鼻子,卻不知何故。
都說孕期之人嘴上總有那么點喜好,皇室中人嘴更刁,吃的是山珍野味,飲的是瓊漿玉液,在此基礎(chǔ)上又精益求精,美再求美,可岑羽這個身子薄弱的孕夫,一斗便宜大豆就能打發(fā),著實跟別人不太一樣。
而岑羽大豆這么一吃,就是七八日。用現(xiàn)代的時間來看,就是一周。
而這一周里,他那便宜夫君居然一日不落,日日卡著辰時的點踏進岑羽房里,神色冷峻地陪岑羽一起……吃大豆,舍命……吃大豆。
莫非他也喜歡吃大豆?
堅持了一周以后,岑羽后知后覺地醒悟,可看那人每次拿起銀筷都一副大皺眉頭,心不甘情不愿的樣子……
別問岑羽如何知道的,那臉色臭,實在是太臭了,臭得岑羽此等反射弧都察覺到了。
難得不八不卦的理科生心下腹誹:不喜歡怎么又來?來了又吃?吃了不高興?不高興了還來?
真是奇哉怪也。
但此公的臭臉依然擋不住岑羽對大豆生機勃發(fā)的熱情,吃了吃,吃了又吃,吃了還吃,這嚼起來粉粉的香噴噴的口感,不要太好。
只能說某些人不懂欣賞。
但因為有孕在身,味蕾忽然擴大了對某物的喜好,也是真的。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這一周來的大豆之交,管它好交惡交,無論如何,這位一向高高在上不茍言笑的王爺還真給人留下了那么一丁點接地氣的印象。
傅舜華今日一襲紫衣朝服,峨冠博帶,更襯英華朗朗,豐姿天成。只是口中食的卻是大豆,周邊擺的亦是一圈……大豆。
放下筷子,傅舜華開了口,“今日我晚些回來,不必等?!?
這么多日來,難得聽這冷淡王爺主動開口,岑羽略感意外,后又覺得哪里有些不對……還沒想明白,只見傅舜華留下這一句,轉(zhuǎn)身就要邁出房門。
卻在這時,紫衣朝服的人忽聽身后傳來一個聲音道,“我能出去嗎?”
傅舜華回眸。
岑羽道,“我想出府。”
那頂高冠直直立在門邊,半分不動。
候在一旁的時溫才覺這一段時日王爺王妃關(guān)系略有緩和,此時一聽岑羽問話,再看王爺面色,便覺不妥。
哪知道傅舜華卻開口道,“再過幾日。”說完這話,一貫王爺作風(fēng),抬腳便走。
卻不知身后的岑羽一雙漆黑的眼睛微微一詫,露出一點訝異一點欣喜。
傅舜華穿過回廊,身后房門里的人逐漸縮小,直至模糊不清。
彼時他耳里回蕩的卻是郭太醫(yī)那句,“心魔太深,命里多舛。”
阿悠識相地住了嘴,不再打擾自家公子沉浸于新婚的愛意繾綣中。
王爺對公子自然是百般好的,一個有情一個有意,側(cè)妃又如何?端看王爺心上裝著誰了。
哪知道阿悠一雙眼睛剛朝外一看,就瞥見個說到就到的……曹操。
阿悠咋舌,像撞了鬼,口齒相撞差點咬了舌頭,才結(jié)結(jié)巴巴道,“拜、拜見王妃……”
而坐在亭邊喂魚的那道青衫聽到阿悠這一聲,身影同樣忽地一頓,手中一抖,小碟就這么從手里脫落,掉進了湖水中。
青衫人影像平白受到了什么驚嚇,慌亂地從亭邊站起身來,只見他一張清麗的小臉刷地一白,對著湖中亭外忽然出現(xiàn)的素白身影恭身行了一禮。
“寧音見、見過王妃。”
聲音顫顫,竟是有些害怕。
站在亭外的岑羽愣了愣,他沒想打攪別人的雅興,不料自己卻被人給先發(fā)現(xiàn)了。
時溫在看到湖心亭里坐著的是王爺新納的側(cè)妃時,心下便覺不妙。奈何王妃已經(jīng)先他一步看到了湖心亭里的場景,他根本來不及阻止,也猜不透王妃心思,不敢輕舉妄動。
這場景……莫名尷尬。
半晌岑羽才反應(yīng)過來,隔了老遠一段距離對湖心亭里的人道,“不必多禮,你們起來吧?!?
那廂亭子里的人一聽,心下齊齊咯噔一聲,像是聽到了什么怪談,阿悠一臉驚詫地望向自己的主子。只見謝寧音也微微一愣,卻依然保持著恭身行禮的姿勢,半分也未敢動。
阿悠忽然有些心疼,只因那位,實在是太厲害了??珊拮约簺]膽,但無論如何,都得護自己主子周全。
“起來吧?!?
可等到岑羽第二聲真心實意地叫人起來,亭子里的人影還是一動不動。
岑羽無法,心想可能自己站這兒他們不好起身?也不再強求,只是腳下一轉(zhuǎn),往別處走去。
他走了,應(yīng)該自己就會起來了吧?
可等到岑羽抬腳離開那亭子,走了已然十幾丈遠,卻聽身后時溫的聲音跟著響起,“王妃……”
“嗯?”岑羽回頭。
只見時溫恭身垂眸道,“王妃……請息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