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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羽有點想跟生命的起源重新申請一次,他可不可以,選擇不要這只手。
只見這只手腕被人緊緊抓住,死白死白,風雨不動,穩如泰山。再看抓住他的那只手,遒勁穩當,帶著隱隱的弧線,飽含力量與美感。
人世滄桑,世道幾多變換,岑羽一朝穿越,依然還是那個四體不勤五谷不分的讀書人。是個男人都曾做過自己的皇帝武俠夢,以夢為馬,虛度光陰。
可岑羽的夢太邪乎了。
他倒沒成想一朝穿越成皇帝,但也不用淪落到如此地步。
一手扯一手握,一雙杏目,一對鳳眸,兩人就這么互不示弱地大眼瞪小眼,你來我往,扯來扯去,不尷不尬,不清不楚……
“松手。”
“別動。”
說別動的耐心耗盡,被岑羽磨得長眉微蹙,神色間已是不悅。卻在開口時,聽到一句疊聲,臉上神情又是一愣。
岑羽也是一愣,他愣是因為兩人莫名其妙的默契。
而握住他手腕的人則是因為岑羽的不客氣。
松手?
誰人敢讓王爺松手?
岑羽眼睜睜地看著月白袍子的男人從地上坐起,低著頭望著他,眼底波瀾不驚,“你要瘋到幾時?”
那口吻平穩得近乎無情。
岑羽怔怔地看著他,“瘋”這個字眼自他穿過來第一日起,從未有人在他面前提起。但卻無時不刻不看在眼睛里,飄在腦子里,伴隨著他入眠復又醒。那個草堂沒人拿他當正常人,他覺得他們不是拿他當瘋子就是傻子。
為何他來之前,這具身體的主人會瘋?他是真的瘋嗎?還是被逼瘋的?
岑羽也不知道自己為什么會突然想到這些個,但這樣的想法一旦冒出頭就讓他不禁頭皮發麻,身上汗毛倒豎。
岑羽定了定神,面對此人的質問,他毫不客氣地回道,“我沒瘋,我很正常。”口氣篤定,臉色卻是蒼白。
似冷鐵鉗著他的手松開,岑羽松了一口氣,卻聽那人冷冷地撇下一句,“那你可知,擅闖禁地者,當罰。”
禁地?什么禁地?
岑羽面色微變,只聽這一聲令下,空蕩蕩的房子驟然門戶大開。門口立著一眾兵士,月色突破云層,照在他們身上,只見鐵甲森森,寒光凜凜。
岑羽怎么也想不到自己誤打誤撞,來到此地,見到這身體的夫君,居然是這么一個蕭颯的場面。他也沒成想,堂堂王妃,處境至此。
前有堵截,后有追兵。他方來此地,人生地不熟,又能如何?
這王府就是個巨大的囚籠。
岑羽輕嘆口氣,那人又焉能不瘋?
門口的兵士虎視眈眈地盯著他,至于身后之人……
岑羽想都不用想,就能感受到從身后飄過來的陣陣冷氣。
岑羽朝門口踏近一步。
門口一眾兵士嚴陣以待。
岑羽垂下眸子,抬起手。
兵士拔刀。
岑羽拍了拍衣襟。
兵士冷汗連連。
岑羽乖乖席地而坐……
咦?
一不哭二不鬧三不上吊。
上回王妃鬧事場面幾何?端的是雞飛狗跳,雞犬不寧,雞狗都自認弗如。
門口兵將見王妃安安靜靜乖乖巧巧地坐那兒,不由面面相覷,眼中銳氣早已散了個精光。
堂堂王妃,他們哪兒敢動?
不過聽王爺之令嚇唬嚇唬而已……色厲內荏這種高難度的事以后能不能別讓他們來?要狠又要不傷人,對一群糙爺們來說,難。
只是岑羽這一坐,便再沒了動靜。
王妃不曾越界,王爺又不曾真正下令動手,門口拔了一半刀的兵士是進退兩難。
半盞茶的功夫過去了……
一盞茶的功夫過去了……
王妃不動,王爺卻先動了。只見月白錦衣,面容冷峻的男人抬腳走近那道坐在地上的素白身影。
王妃沒有反應。
王爺略顯不耐地抬腳踢了踢地上的人,“你……”
岑羽身子一歪,居然就這么無知無覺地倒了下去。
說時遲那時快,傅舜華當即伸手接住人,正待冷言冷語諷刺這人又裝什么模作什么樣,卻先看到岑羽一身素白縞衣上,洇紅了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