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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對勁,太不對勁了。
剛開始他還以為王妃只是裝裝而已,可這一裝就是三天三夜?晝不鬧事夜不叫喚的,這還是原來那個胡攪蠻纏的王妃?乖得簡直脫胎換骨。
其實岑羽也沒有那么乖。
白天安安靜靜地吃飯睡覺,到了晚上,他一顆理科生的腦袋瓜子就活絡得停不下來。
他再呆,那也是現代風格的呆。呆得超前,呆得先進,呆得具有民族精神時代特色。
這里是不能久留的。
岑羽第一日穿到這里就這么認定了。
不論王妃的身份坐不坐實,他都不能留在這里。他是個獨立的現代人,哪怕沒了老媽生活不能自理,但他渾身上下都充斥著現代人的精氣神。獨立、尊嚴、自由,這是最起碼的。
岑羽歪個頭,看向深更半夜緊閉的房門。
在這深似海的王府里,吃穿不愁,甚至只要動一動手指,便可衣來伸手飯來張口。“王妃”雖然居處簡陋,一見就是被打入冷宮性子還有些瘋魔的類型,但就岑羽兩天的觀察下來看,卻不曾短了他的吃穿。
但終究不是個落腳的地方。
夜深人靜,殺人放火,正是逃跑的好時候。
岑羽從床上爬起來,披衣光腳小心翼翼地溜到房門口。睜著一雙在暗夜中更見明亮的眼睛,隔著門縫企圖窺探外邊一二。
好在這南院窮困潦倒,房門也不嚴實,這仔細瞅瞅,還真能瞅到外邊。
沒人?
門從里邊被推開,吱地一聲,接著探出個披頭散發的腦袋。
岑羽左右瞧瞧,真沒人!
王妃雖被軟禁,但終究不是王爺心上的人。守衛們見王妃睡下,自己個兒早跟著跑咯。誰還有這閑功夫守著不受寵腦子又有毛病的非要緊人員到夜闌人靜?有這閑功夫還不如回去抱著自家婆娘暖床。
這些岑羽自然不知,他只知道既然沒人……此時不跑,更待何時?
南院自然離得南后小門近些,只要岑羽找準方向,趁此未曾打過草驚過蛇的良機,沒準還真能一舉成功,完成一出漂亮的王府逃脫。
只可惜這位從現代穿過來的理科生,方向感為零不算,還是個負的。
他不往南跑便罷,也不往東跑,不往西跑,偏偏往那最是去不得的虎山撒足狂奔。還偏偏讓他誤打誤撞,一次又一次在生命絕境線上躲過王府守衛的夜巡!
岑羽不知道自己誤闖龍潭虎穴的本事何等高明,竟然就這么暢通無阻地殺到了王府北院——他那未曾見過面的便宜夫君所居。
岑羽也是奇怪,怎的跑了大半天,哪哪都不見有出府的門?他這一出二出三出……出了好幾扇門,出口又在哪里?
千百年后的現代理科生恐怕不知道,有種府邸叫五進五出。
出了一扇門,還有四扇門等著。
而王府的大宅子,只會比這更多不會比這更少。
偏在這時,夜巡時分有人發現抄手游廊上站著個披頭散發一身白衣孤魂野鬼一樣的人物。好在夜巡隊伍都是見過世面訓練有素的兵士,一眼望去心驚肉跳,二眼望去平地一聲吼——
“什么人站在那兒!”
嚇得岑羽悚然一驚,循聲望去,卻見幾道火光伴隨兵士嚴整有力的踏步聲快速走來。岑羽當即醒神,左右看看避無可避,卻見身后立著一扇房門!
里頭燭光微微,竟是半開半掩著的!
腳步聲越來越近,岑羽毫無辦法,只得咬一咬牙——私闖民宅。
管它里頭住著的是個小姑娘還是大男人,甚或倆皆可能……
本以為大晚上的還不熄燈睡覺,沒準就是行那房中之事……
嗚呼哀哉,實在怪不得理科生會想歪。
只是方才一路從南院跑過這么多扇門,該聽的不該聽的,入耳的不入耳的全都入了耳。一顆純潔小心心潑了墨上了彩,想裝作無事發生都難。
好在這個房間里沒有在上演什么活春宮。不要說春宮了,連張床都沒有。
岑羽鼻子嗅了嗅,卻有絲絲縷縷的暗香從里間傳來。高大的房子里空無一物,只橫梁垂下一條又一條白色寬飄帶,長可曳地,隨著夜風輕輕飄揚。
岑羽在飄帶中行走,不知不覺從外間轉到了里間。卻在這里間,發現了道人影。
月白華裳加身,金絲滾邊,暗云紋在衣物上隨風涌動。長發似瀑,烏云流水,廣袖低垂,這一站便是個碩人頎長,風儀落落。
岑羽微抬起下巴看著不遠處那道身影,男人的本能讓他覺得自己與之相比,似乎就低矮渺小了許多。
“何人……”
這時,一道聲音有如冰玉相擊,“膽敢擅闖此地?”
玉如堅冰,不可違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