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緊閉的門,開了一條縫。
狹窄的門隙間,我看到半張寫滿戒備的臉,一張陌生女子的臉。
我想起來,她是和晴合租的那個人。
沒記錯的話,她的名字叫張?zhí)m。
我淡淡一笑,友善的對她說:“你好,張?zhí)m。我們見過的,上次我來這里找過晴,就是張雨晴。她在嗎?”
張?zhí)m的大眼睛閃了閃,接著,浮現(xiàn)出一個輕松的笑。
狹窄的門縫逐漸變寬,她整個人,完整的出現(xiàn)在我面前。
她身著白色長袖衫,黑色的緊身長褲。
張?zhí)m說:“哦,我想起來了,你是晴姐的朋友對吧!晴姐她不在,要不你先進來說。”
房門大開的間隙,我看到張?zhí)m的身后,有個渾身上下,只裹一條浴巾的男人走過。
于是我果斷地擺手,婉言謝絕道:“謝謝你,我就不進去坐了。如果一會兒晴下班回來,麻煩你幫我轉告一下,叫她給我打個電話。”
張?zhí)m臉上的笑,突然變淡了。
她有些意外地說:“啊?難道晴姐沒告訴你,她已經搬走不住這兒了嗎?”
我的心咯噔一下。
晴已經搬走了!
我故作鎮(zhèn)定地笑著,表現(xiàn)得風輕云淡。
我對張?zhí)m說:“我最近比較忙,這段時間沒和晴聯(lián)系。她是什么時候搬走的,搬到哪里去了?”
張?zhí)m很大方地笑著說:“原來是這樣啊,晴姐兩個多月前就搬走了!對了,幫她搬東西的是她男朋友,人長得超帥的!晴姐就快要和她男朋友,舉行婚禮啦!不過她現(xiàn)在住哪兒,我也不太清楚,她沒說。”
頓了頓,張?zhí)m又竊竊地說:“我猜……晴姐她是搬到他男朋友家去了。”
這一番話,讓我呆若木雞。
晴什么時候交了男朋友?
她為什么一聲不響地就搬走,為什么對我只字不提?
難道是為了躲我嗎?
記憶里,晴只在大學時談過一次戀愛。她是個很低調的人,連我都不知道她戀愛的對象是誰。
她是個對感情態(tài)度認真,甚至嚴謹?shù)娜恕T趺纯赡軙@么快,就打算結婚?!
張?zhí)m口中的晴,于我來說,更像一個陌生人!
我不得不懷疑,她話里的真實性。
然而眼前站著的女子,卻一臉的誠摯。
她的目光干凈,笑容依舊。
沒有一點撒謊者,該有的急促和緊張。
可她口中的事實,卻讓我覺得刺耳。
這真的是我認識的那個晴嗎?
我不知道,應該做出什么樣的表情,來面對張?zhí)m的笑臉。
我努力的保持微笑說:“沒想到,晴竟然要結婚了,真是難以置信!”
說這話時,我的心里可謂是五味雜陳。
張?zhí)m仍在彼端無憂無慮地笑:“是啊。我也沒想到一向拘謹?shù)那缃悖瑫@么快就找到她的幸福!她男朋友真的很好,不僅帥而且家里還有背景。更重要的是,人還特別的溫柔體貼!”
張?zhí)m說著,露出像小女孩兒一樣,崇拜的目光。
我被她的描述勾起了興趣。
我想,能讓晴果斷嫁掉男人,定是格外優(yōu)秀出眾的。
話到嘴邊,我不覺地問出口:“那她男朋友叫什么?是做什么工作的?”
張?zhí)m的眼睛閃著雀躍的光:“他叫林嶼安,聽說還當過A集團公司的總裁呢!”
那一刻,我不敢相信我聽到的一切!世界好像在坍塌!
我疑心著,以為是我聽錯了。
然后我再次問她:“你說他叫什么?再說一遍!”
張?zhí)m明顯被我激烈的反應嚇到了,她驚訝地看著我。
可她嘴里的話,卻清楚地傳到我耳朵。
她說:“他叫林嶼安啊!”
“他叫林嶼安啊!”
這句話,一遍遍在我的世界里轟炸。
“不可能,林嶼安已經死了!他不可能和晴在一起的!”
我大聲的反駁著,眼淚卻不爭氣的下落。
屋里的那個男人聞聲而來,他走到張?zhí)m身邊,用雙臂護著她,然后同她說話。
我沒在意他們的談話,我渾身上下的力氣,仿佛被人抽離一般。
我癱坐到地上,一遍又一遍地,撥晴的電話號碼。
可電話的彼端,依舊是關機的狀態(tài)。
“啊!”
我失控地大喊,然后丟掉了手機。
“砰”的一聲響,手機落地。
“哪來的瘋子!”
那個裹著浴巾的男人說。
然后他又在張?zhí)m耳邊小聲嘟囔,隨即準備伸手關門。
“等一下!”我擦掉眼淚,大聲的制止他。
男人和張?zhí)m看我的目光,都是如出一轍的驚愕。
我站起來,走到張?zhí)m面前,用命令的口吻對她說:“現(xiàn)在給張雨晴打電話!”
張?zhí)m明顯的一怔。
反而是她身邊的那個男人,用很不客氣的口吻對我說:“憑什么?你這個瘋子趕快離開這里,不然的話,我現(xiàn)在就報警!”
男人的手上,突兀地握著一個手機。
我毫不客氣的對視男人的眼睛,然后一字一頓地說道:“叫她打電話!然后我就立刻離開。否則,我也不知道自己會做出什么事來!”
他顯然被我恐嚇到了,我當時的樣子一定很可怕。
男人沒再反駁。
張?zhí)m有些游離地,拿過男人的手機,撥著一個陌生的號碼。
然后,電話很輕易的就接通了。
果然。她是有意躲避我的。
我苦笑黯然。
我從張?zhí)m那里奪過手機,電話的彼端,是晴和風細雨一樣溫柔的聲音。
她說:“喂,蘭蘭,有什么事啊?”
我冷冷一笑,她也曾對我如此笑過。
只是那時的我,還聽不懂這毫無喜悅的笑,到底代表著什么。
我說:“好久不見,你還好嗎?”
電話那端沒人回應。
“一會兒街角咖啡廳見。!你知道的,老地方。”
我說完就掛斷了電話。
我把手機遞給張?zhí)m,輕聲說了一句謝謝。
轉身離開的時候,我早已淚流滿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