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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理來說,這樣沉重的刀勢,左邊的人也會被彈地后退,然而玄鐵護(hù)甲之下,左邊的人竟連手臂都一動不動,直到刀鋒快削到右邊的人,才堪堪住手。
但沒人不相信,她能輕松砍破右邊的人的頭顱。
“第七個,”李承琸淡淡道,“還有誰要戰(zhàn)?”
他站在高臺之上,目若寒星,孟雪嬌要帶兵,要出戰(zhàn),他愿意,但他手下的兵卻不一定愿意。
若是有時間,李承琸也愿意讓孟雪嬌從百戶開始,一點(diǎn)點(diǎn)打磨士兵,可現(xiàn)在沒有這個時間了。
孟雪嬌就提出來一個建議,笨辦法,她打過去。
力能扛鼎,再世項(xiàng)羽,哪怕她是個女子,有這身武勇功夫,也總有愿意跟她的兵。
這就夠了,李承琸就能放她守城,自己去和哈齊齊麻爾一決死戰(zhàn)。
這場車輪戰(zhàn)已經(jīng)持續(xù)了半個時辰,還沒有人能撐過孟雪嬌五招。
“我來!”
這一聲如驚雷奔涌,場上站出來一個巨漢,他高有九尺,虎背熊腰,寂靜多時的戰(zhàn)場上響起來了驚呼。
“熊百戶!”
就連李承琸也肅容凝神,看著場下的動靜。
熊百戶之所以只是百戶,是因?yàn)樗m然有一身力氣,但不懂謀略,只懂得悶頭前沖,他可以是強(qiáng)兵,但不能做將領(lǐng)。
某種意義上,孟雪嬌現(xiàn)在也是這樣的局面,她個人武藝是誰都知道的了,但她能帶兵嗎?
“小娘子,”熊百戶高聲道,“老熊讓你三招,好好的小姑娘出來打什么仗,別被嚇哭了,回去繡花吧!”
孟雪嬌只是笑了:“熊百戶,你可以試試,能不能在我手里撐下三招。”
熊百戶冷哼一聲,掂了掂長刀,撇嘴道:“好!你放馬過來。”
回答他的是刀風(fēng),雖然已經(jīng)戰(zhàn)過七場,但孟雪嬌依然精力充沛,她看著熊百戶抬刀格擋,心中居然生出來一絲懷念。
當(dāng)年她入主薊城,李承琸給她寫信,讓她拿來立威的就是熊百戶。
信中絮絮叨叨了半天武藝功課,來來回回恨不得手把手地教孟雪嬌打仗,其中就說,熊百戶雖然不會打仗,但武藝高強(qiáng)為人豪爽,收服他就能收服大半薊城守軍。
孟雪嬌拿著信看了好幾遍,越看越想笑,但也沒由來的安心,最后回信調(diào)侃:“殿下簡直像我娘親一樣絮叨。”
這事李承琸耿耿于懷了好久,那年上旦,孟雪嬌入京述職,晚上同游,李承琸還要拿出來說事。
“怎么能說是娘親!”李承琸很是不高興,“忽然就差了輩分。”
他是很不高興的,帶出來了點(diǎn)點(diǎn),可孟雪嬌笑到彎腰,對著李承琸“娘親”“娘親”叫了好幾聲,直到攝政王殿下耳朵紅透了才作罷。
她道:“殿下對我有再造之恩,如師如父,倒也沒什么。”
李承琸欲言又止,孟雪嬌那時候還不明白,現(xiàn)在才琢磨出來幾分意味。
怎么能差輩呢?
帶著這種懷念,孟雪嬌力道更大,聲勢更威猛,下手更凌厲,一力降十會,熊百戶怎么能擋得過?
更何況孟雪嬌與他上輩子也是同袍,對他招式很是熟悉,因此三招過去,周圍兵士甚至沒看懂她怎么變招的,就見她的長刀已經(jīng)橫到熊百戶脖子上。
“我贏了,”孟雪嬌揚(yáng)眉。
而在局中的熊百戶卻是另一種感覺,孟雪嬌的出招讓他想起來兩個人。
一個是裕王李承琸,一個是手把手教李承琸武藝的大將莫退。
都是一樣的凌厲昂揚(yáng),刀勢霸道不可擋。
不,但還是不一樣的,這個小娘子的力氣更大,因此變化更少,他想到孟雪嬌那柄深深插入土地的巨斧,長長吐了口氣。
他敗得心服口服。
“壯士力能扛鼎,”熊百戶是個痛快漢子,棄刀認(rèn)輸,“我不能比,我輸了,殿下若允許,我愿為壯士馬前卒。”
熊百戶就是在賣乖,和李承琸還有莫退如出一轍的刀法,他可不信和李承琸沒關(guān)系,熊百戶雖然不認(rèn)識孟雪嬌,但他信李承琸。
而很明顯,今日就是李承琸給孟雪嬌立威的。
“誰還來戰(zhàn)?”孟雪嬌高聲道。
和上輩子一樣,熊百戶輸了以后,再也沒有人站出來。
孟雪嬌贏了。
她倒提長刀,走上高臺,取下了面具。
“殿下,”她笑道,“我愿帶百人去追擊哈齊齊麻爾,還請殿下允許。”
她也是忽然興奮上頭了,對啊,她守什么城,她要去打哈齊齊麻爾!
孟雪嬌以為李承琸會一口答應(yīng),然后就可以像上輩子一樣去砍掉哈齊齊麻爾的頭顱,然而沒想到李承琸一口回絕。
“不行,你守城。”
“我守什么城,”孟雪嬌不贊同道,“城中百姓信殿下而不識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