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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這些日子沒有白呆著,和霍家武館的人一合計,一同練武,又囤了不少糧,李承頊那邊孟雪嬌不指望,但幸好孟博睿的兩個老師都是德高望重又遠見博識的老先生,他們協助霍家武館這行人從外城買了米面糧食,假如永明帝真要斷了李承琸糧草,就能獻出來。
孟雪嬌知道永明帝能干出來這種事,她畢竟不是將軍,沒法子從源頭上阻止立金王,但真有需要,她可以立馬扛著她百斤的長斧出京。
而還有一個人有敏銳的嗅覺,或者說,他的的門客有敏銳的嗅覺。
就是三皇子李承頊。
聽說蠻王要來了,這位文人皇子輾轉反側了兩天,出門看了眼憤怒仇視他的軍士,又聽說了李承琸要接受薊城,李承頊就跑了。
隨便找了個去安城講學的借口,不過愛民如子的三殿下走也不會普普通通的走,他表示誰要跟他一起走,盡管來。
薊城總兵不敢罵李承頊的祖宗爹娘,只好拿屋里的柱子撒氣,李承頊此舉無疑是動搖軍心的,果不其然,跟著李承頊走的都是些客商富戶,糧食要帶走,金銀要帶走,護院要帶走,但奴婢什么的,就留下來看家吧。
這群人浩浩蕩蕩地來,浩浩蕩蕩地走,薊城總兵氣得不行,唯一令人心喜的是,裕王李承琸抗住了立金王。
也是怨李承頊,他走得大張旗鼓,哈齊齊麻爾又不是傻子,知道了這么回事后立馬加兵,拖著病腿也要來。
哪怕自己殘了,只要能搞死鬼臉,哈齊齊麻爾覺得就值。
更何況立金王的本事哈齊齊麻爾是知道的,指望立金王擋住李承琸?得了吧!
白白折損了兵。
李承琸果然抗住了,立金王和他的千人精兵被李承琸的親衛堵在薊城百里之外,薊城總兵把戰報有選擇的貼到城里,安定軍心。
就連孟雪嬌都松了口氣,還以為戰爭不會來了。
可戰爭還是來了,而且還是從城里來的。
那是一個夜晚,薊城已經外城無人,護城河的吊橋收起,也是一副戰備充足的樣子。
但多日不見對手,守城的士兵這日已經昏昏欲睡,正在此時,他們聽到了一聲吱呀。
薊城的大門就這樣輕而易舉地開了,門下的守衛被放倒,而城墻上的士兵雖然立刻射殺了門下的人,但早就埋伏的蠻族軍士已經撲過來。
所有人被打了個措手不及。
有奸細!這是每個人的想法。
這場戰打成了巷戰,剛剛被李承頊收繳了兵器的薊城百姓手足無措,一時間城直接亂了。
孟雪嬌常年習武,素來警醒,聽到外面的喧嘩心中就知道不好,她抿唇,推醒了孟博睿和秋暖,護著兩個人,一路朝霍家武館沖過去。
她也擔憂霍家武館的朋友們,而且霍家武館那邊有糧,有兵器,還有人,如果李承琸不能馬上趕來,霍家那個別院才是真正能守住的。
她騎術精湛,斧頭用得也好,一掃就是一片,但長斧并不利于巷戰,孟雪嬌咬牙騎馬,示意孟博睿和秋暖湊過來,換了長刀沖殺。
她這樣的武功太顯眼了,蠻人很快就過來圍殺她,孟雪嬌再厲害到底也是一個人,十人百人對上,漸漸趕到吃力。
還沒有見到李承琸,就要死在這里了嗎,孟雪嬌苦笑。
她想過很多種薊城的事變,但萬萬沒想到會是這種。
長刀已經卷刃,孟雪嬌奪了一個蠻人的馬刀,反手結果了他性命,腥臭的血液濺到臉上,孟雪嬌甩了下頭發,咧嘴笑了。
她想,不管怎么說,沒有見到李承琸,沒有把藥給李承琸,這樣死去就太虧了。
“二哥護好秋暖,”她簡單道。
孟博睿和秋暖腦中都是一片空白,知道孟雪嬌厲害,沒想到這么厲害,而且正常的嬌嬌小姐會在亂軍中廝殺還面不改色嗎?
孟雪嬌喘著氣,又換了一把刀,人越來越多了,她甚至懷疑今晚攻城的士兵都在這邊,背后一柄長劍帶著風聲過來,她卻沒有力氣避開了。
蠻人貴族才會用劍,說不定還是她上輩子的斧下魂。
她又想到了李承琸,但不是蒼白優雅的攝政王,而是笑容羞澀的少年裕王,他手緊緊攥著書頁,眼睛發亮。
他問她要不要一起走。
孟雪嬌聽到了馬蹄的聲音,多熟悉啊,這是戰場的聲音。
她勉力抬手,長刀險險朝劍的方向揚過去。
一陣寒風掃過,孟雪嬌卻沒有感受到痛意,她抬頭,李承琸白馬玄衣,手中彎刀寒光閃閃。
他俯身彎腰,名刀懸風輕而易舉地劃開蠻人皮膚。
他長發揚起,露出蒼白的側臉,孟雪嬌不知道為什么,呆呆盯住他側臉走神。
他眼角微微勾起,其實和慈濟小居士很像,假如不是傷疤,李承琸也會是慈濟小居士那樣的俊美男子吧。
那就是大晉第一金龜婿了。
懸風向下,李承琸結果了帶著金飾的蠻人性命。
孟雪嬌忽然笑了,她站在亂軍之中,頭發散亂,臉上全是鮮血,手中是裹著布條滴血的彎刀,和嬌花一點都不一樣。
她沒有穿華衣,沒有泫然欲泣,恰好相反,她拿著大刀,而李承琸控馬,一身玄甲,帶著玄鐵護具的手伸向孟雪嬌。
“上馬。”
他身后是上千同袍,很快沖散了蠻人的隊伍,一半人接管了城墻,另一半結成小隊散入巷子里廝殺。
孟雪嬌拉著他的手上馬,這只手比她記憶里李承琸的手似乎更厚實,更溫暖,和攝政王殿下單薄蒼白的手心比起來稱得上結實有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