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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慈濟師弟,該去念經了。”
話是這樣說,他們的表情動作卻像押慈濟去死。
慈濟搖頭,后退一步:“今日不念了。”
“念也得念,不念也得念,你老子要你念經,還能不去?”
一個僧人咧嘴說著,露出一口黃牙,和另一個僧人對視一眼,又一起哈哈笑起來。
慈濟沉默,長睫垂下,那身青布袍飄飄蕩蕩。
孟雪嬌忍不下去了!
她習慣性地拎起慈濟的椅子,一下子朝黃牙僧人頭上糊去,僧人一扭,面露不屑。
“小娘們,干什么呢?”
下一刻,那椅子砸碎在他頭上,僧人不屑的表情還沒褪去,凝固成一片錯愕。
另一個僧人慘叫一聲,撒丫子就跑,他哪跑得過孟雪嬌,孟雪嬌腿一勾,拽著他的禪杖一拖,僧人頭磕在地上,發出洪亮的一聲。
孟雪嬌嗤笑,踹踹兩個人,確定都暈了過去。
她轉頭,小居士跟每次遇見她時候一樣,無辜,茫然,還有點害怕。
慈濟沉默,又開口:“……你。”
“我……”
兩個人忽然都笑了。
“沒事的,”先開口的反而是慈濟,“那幾個不是寺里的師兄,是我爹派來的。”
這聽起來明明更有事了啊!孟雪嬌滿心糾結。
“我爹也不知道他們這樣對我,他只是……”慈濟沒有繼續說下去,滿臉卻寫著子不言父過。
孟雪嬌懂了,孟雪嬌明白!
天底下糊涂爹多得是,何必問清楚傷慈濟的心呢。
“孟姑娘說的云水草,我的確有消息,但這草太珍貴,我想知道,孟姑娘要它做什么呢?”
如果說自己為了玩耍藥方,慈濟恐怕不會給——藥草珍貴,拿來玩弄太可惜了,孟雪嬌略一思索,決定如實告知。
當然,六殿下姓名還是要隱去的。
這也是為慈濟好,天家事越少參與越好,慈濟一個小居士,好好念他的經就夠了。
“我是拿來救人的,”孟雪嬌說,“救……一位年少有為,英勇堅毅的小將軍。”
“是孟姑娘心上人嗎?”慈濟脫口而出,又反應過來自己太冒失了,忙擺手,“姑娘不必回答我,是我唐突了。”
“不是心上人,”孟雪嬌失笑,上輩子因為李承琸看重她,類似的說法一直都有,但孟雪嬌知道,他們清清白白,什么都沒有。
她罪臣之女,他攝政權王,怎么可能有什么呢?
“但是我最重要的人,他幫過我很多,我武藝也是他教的,他對我來說很不一樣。”
她每說一句,小居士的眼睛就深沉一分,最后成了深邃的黑,孟雪嬌說得太認真,看不到自己表情,但慈濟看得分明。
他從來沒見孟雪嬌這樣笑過。
不是柔弱無辜的笑,不是冷笑甜笑假笑,她仿佛看到了世界上最好的人,得到了完全的滿足,她眉眼間滿是慈濟沒見過的笑意。
那是她的心上人,哪怕孟雪嬌再拒絕,慈濟也看得出來。
當局者迷,他旁觀者清。
慈濟道:“云水草不在這里,在西北。”
“薊城找軒竹堂,那里有。”
“女郎請回去吧。”
軒竹堂,對,是軒竹堂!
上輩子的軒竹堂,就是慈濟領著的藥鋪子。
孟雪嬌有心再問點別的,但慈濟說得又快又急,轉身回了屏風,孟雪嬌摸不住頭腦,可慈濟已經走遠了。
她看到地上散架的椅子,想了想,又拿出來幾塊碎銀子放在慈濟桌上,攤開的經書上字跡讓孟雪嬌無端覺得熟悉,她嘆了口氣,轉身出了門。
*
慈濟等孟雪嬌走后才出來。
他看到桌子上的銀子,神色莫名,兩個暗衛垂首恭立,等他的吩咐。
“去查,”他捏住一塊銀子,用勁壓成薄薄一片,“孟家女關系親近的少年將軍,會有誰。”
暗衛腹誹:您老人家前幾日還孟姑娘長孟姑娘短,現在就又成了孟家女。
但主子的面子不能拂,暗衛應下了,又問:“軒竹堂那邊要上云水草嗎?”
“如果孟雪嬌派人去了就給,”慈濟站在桌前,漫不經心吩咐:“我父皇那兩個親衛也處理一下,找兩個身形相仿精通易容術的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