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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柏霖認為自己的詩輸給了容文清,徐然則認為自己在畫藝上并不輸給容文清,而是在意境上輸?shù)脧氐住?
工筆畫以寫實著稱,可他輸就輸在,太過寫實。
容文清畫出的畫,看上去很是逼真,可其內(nèi)容卻毫不寫實。雖然還能看出是穆鴻玨沒錯,但是比現(xiàn)實中的穆鴻玨要好看太多!
最主要的是,這玉華臺哪里來的云霧,哪里來的仙鶴?
沒錯,容文清的畫在原有的基礎上,為穆鴻玨磨皮打光,然后又在穆鴻玨斜倚的軟榻旁畫上幾縷悠然的白云,虛化她所在的背景,還在她身邊畫了一只對她舉止親昵的仙鶴!
整體的意境,分明就不是在人間,而是在天上!
不管是什么樣的畫,什么樣的技藝,其初心都是為了受到他人的喜愛。穆鴻玨那么喜歡容文清的畫,甚至不想讓別人碰到!而對他的畫,則興趣缺缺。
這樣的態(tài)度,足以說明一切。
“連輸三局,蘇公子還想繼續(xù)比試嗎?”容文清毫不客氣,對方既然不要臉到兩人齊上陣,她也沒必要保持風范。
平白讓人覺得她好欺負。
蘇柏霖被容文清的話刺激的臉色更加難看,他覺得,自己這輩子都不可能有比此時,更尷尬的時刻了。
“我……”蘇柏霖想開口徹底認輸,秦翔卻不愿意。
詩詞、清談、丹青,這都只是小道,觀看一個文人真正價值的,還要屬策論!
“容案首難道是害怕了?不敢比下去,才說出這樣的話。”只要不關(guān)乎文學,秦翔說話還是很有寫技巧的,他的天賦全點在這上面了。“前三次比拼皆是小道,我穆朝治國,難道要依靠幾句詩、幾幅畫,甚至幾句空想嗎?”
容文清面上帶笑,看上去心情不錯,她沒有理會秦翔,“蘇公子,你還要繼續(xù)比試嗎?”
秦翔被容文清的態(tài)度氣的牙癢癢,卻無可奈何,只能看著蘇柏霖,期望蘇柏霖給出一個他想要的答案。
蘇柏霖閉嘴不語,他不想再比下去,窺一斑而見全豹,容文清的詩才畫才口才和對自然的探索,這些均是上品,她的策論想必也不會差。更不要說,容文清的策論曾經(jīng)兩次得到皇帝的陳贊!她也只寫過兩次策論啊!
獲勝的希望渺茫,又何必將自己的臉面湊上去給他人踩呢?踩三腳不夠,還要求著別人踩第四腳不成
蘇柏霖看著秦翔,心中第一次感概,朋友真不能亂交!惡友誤我!
想了一會兒,蘇柏霖下定決心,開口就要拒絕走人,結(jié)果樓上竟然又傳來一個人的聲音。
這聲音是蘇柏霖非常熟悉的,只聽到第一句,蘇柏霖的心就一沉再沉。
盛宣華實在不想出來,可是蘇柏霖被容文清壓制成這個樣子,今天蘇柏霖若后退,不再比試,那容文清就會成為他一生難以逾越的魔障!
盛宣華不忍心看自己最有前途的弟子,就這樣毀在一個女子身上。
而且,盛宣華心中對容文清也是很不滿的。陛下不止一次的感概,容文清是攻擊朝廷內(nèi),那幫腦子腐朽的士族最好的刀,甚至對容文清下過宰相之才這樣高的評價。
她一個鄉(xiāng)野丫頭,何德何能比自己細心培養(yǎng)的弟子還優(yōu)秀?不過是有些詩才,在院試上略勝子汐一籌,竟然就被抬高到這種地步!
這是在踩著他弟子往上爬!他盛宣華身為穆朝權(quán)力最大的宰相,為何要容忍一個小丫頭!
“子汐,我穆朝的讀書人必學君子六藝,可不是學盡這君子六藝,便可當一個好官的。”盛宣華一邊往下走,一邊慢悠悠的說著,他常身居高位,身上威勢驚人,一時竟震得眾人無人說話,眼神都放在他身上。“既然文比已經(jīng)到了如此地步,不比下去,就是一種遺憾。不如,再比這最后一項——策論吧。”
盛宣華說話語氣很客氣,聽上去像是在詢問在場的人,可其中的強勢也無法忽視。這是一個骨子里很強勢的男人,沒有人能違抗他的決定。
“拜見長公主殿下。”遇見穆鴻玨,盛宣華客氣的拱手行禮,但他態(tài)度膚淺,不等穆鴻玨說免禮,自己就坐在了場邊的椅子上。
穆鴻玨倒是習慣盛宣華的態(tài)度,這位老大爺,內(nèi)心很是驕傲,雖然面上不說,卻也十分看不起女子。
他其實也是反對女子入朝為官,參與政事的一員。只不過,盛宣華向來奉行中庸之道,從不站立場,再加上他對皇帝忠心耿耿,皇帝不反對女子執(zhí)政,甚至鼓勵女子自強,他也就收斂了自己的心思。
老狐貍一個。穆鴻玨心里暗暗吐槽,這老狐貍在這里,多半父皇也在這兒。她抬頭看向樓上的包間,今天的玉華臺,當真是了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