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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等談言愛說什么,安景亮已經幾步走過去,叫溫信:
“前輩,你竟然也來看戲了,怎么會打擾。”
說話間,安景亮已經拿了干凈的杯子,給溫信倒梅子酒。
作為一個出道不久就能收獲頗多人氣的小鮮肉,安景亮在圈子里的為人處世一向沒什么槽點,溫信比他早出道,自然要叫一聲前輩。
溫信接了梅子酒啜了一口,把目光落到坐在窗邊的談言愛身上,她只坐在那里,并不過來打擾他們兩個說話,看到溫信的目光落過去的時候,她招了招手,算是打了招呼。
溫信微微皺眉:原來他打擾她的約會,她就是會那么不開心的?
談言愛又哪里知道溫信的所思所想,這時候那只剛剛跑走的小灰貓又跑到了談言愛面前,對著她搖尾巴,求投食,談言愛看安景亮好像有很多話要和溫信說的樣子,自然不會去打擾,就繼續趴在窗口,彎下腰用手指頭摸它的脖頸,小貓不怕人,談言愛撓的那么舒服,干脆就大著膽子,直接一躍上了窗臺,談言愛嚇了一跳,誒了一聲,小貓就已經窩在了窗臺上,就停在她的手邊。
被談言愛的動靜打擾的安景亮尋著身影看去,正看到談言愛坐在窗臺邊,那只小灰貓靠著她的手臂,趴在窗臺上,一臉的歉意模樣,她的目光落到了不遠處的舞臺架子上,有暖黃色的光亮落到那雙眼睛里,像是夜幕里寧靜的湖泊,她整個人都是安靜的,優雅的。
他從一開始見到談言愛開始,就是她化著濃烈的妝容,穿著性感的模樣,那時候他就在心里驚嘆,二十歲的姑娘,想要挑戰這樣一個年齡和心態都比自己要成熟了太多的女人,一定需要很多的勇氣。
今天再見她,她褪去了濃烈的妝容,施了淡妝,穿的像個鄰家小姐姐,依窗而坐,文靜又優雅。
那時候安景亮又突然覺得,實際上談言愛或許并不像他接觸到的那些娛樂圈大姐姐,會有很重的心機,會有涉及圈子太久帶來的傲氣和目中無人。
為什么談言愛明明是個影后,卻只能屈居演女二號,因為不愿意去涉足那些過深的圈子,也不愿意去像他那樣的,會愿意迎合別人,去說一些違心的話,去討好一些看不起自己的前輩。
她的性格,終究只適合在母親的羽翼下,當一個低調的演員,而不是萬眾矚目的明星。
現在母親也沒了,她開始獨立了,也嘗試著想要用自己的方式在圈子里活著,在圈子里發光發亮,只是這樣的想法,也許對于現在的安景亮來說,實在是太過漫長,人生沒有幾個青春,會等得到你用自己的方式紅起來的那一天。
娛樂圈,在安景亮的眼里,一直都是黑色的。
溫信看安景亮對著談言愛發了很長時間的呆,不動聲色的把視線收回去,放低了音量和安景亮說:
“你竟然還會對傳統文化感興趣?”
安景亮聽到溫信那么說,笑了笑:“當然喜歡,西游記里最喜歡的就是大鬧天空和三打白骨精。”
明明全程都只看到他在逗貓,一臉的毫無興趣,不知道這時候安景亮是怎么昧著良心說這種話的,溫信給安景亮倒酒,看他笑的朝氣蓬勃,只揚了揚嘴角。安景亮很會說話做事,這可能是在圈子里摸爬滾打學來的經驗。
溫信也不急著看戲,就坐在離窗口不遠的地方,有一搭沒一搭的和安景亮聊天,就挑安景亮不感興趣的話題,把西游記從頭說到了尾,話間,還要給安景亮添酒,來來回回,也不知道被溫信潛移默化的灌了多少酒,安景亮這才后知后覺的發現,原來這個梅子酒,度數還挺高的。
溫信看安景亮醉的差不多了,這才收了手,問安景亮:
“要實在是困了,就在這里躺一會兒,一會兒戲演完了我叫你?”
安景亮腦袋里暈乎乎的,都沒聽清楚溫信說的話,只是暈著腦袋點頭,畢竟年紀小,又是剛出道不久的新人,看溫信平日里在劇組口碑爆好,完全相信了,全身心放松,不一會兒,耳朵里哪里還聽得到戲劇的聲音,只記得溫信說了要叫醒他的事情。
看安景亮趴在桌子上好一會兒都沒動靜,溫信這才不緊不慢的走到談言愛看戲的小窗口,給談言愛空了的杯子里斟酒,問她:
“演到哪兒了?”
談言愛回過神來,抬起來啜了一口:“現在要被佛祖收拾了。”她這才注意到安景亮沒有說話,轉過身去,那人已經趴在桌子上睡著了。
溫信只勾了勾唇角,把目光落到窗外的戲臺子上,說道:“可能拍戲太累了,打瞌睡了。”
談言愛并未起疑,哦了一聲,一直安靜躺在她手邊的小灰貓動了動身子,看了一眼溫信,莫名覺得這個人不懷好意,站起來,輕盈的從窗臺上跳了下去,消失在了談言愛的視線里。
溫信在心里呵了一聲,看來小動物都是通靈的,知道自己是個電燈泡,這不馬上就跑了。
后來,溫信沉默了一會兒,問道:
“你和安景亮假戲真做了?”
談言愛詫異的“誒”了一聲,有點臉紅,小聲的回了一句:“沒有。”
溫信看她有些尷尬,便不再追問,兩個人就坐在窗臺邊,這個位置選的真好,一抬起頭,就能把戲臺上的一切都看在眼里,戲劇已經接近尾聲,孫悟空和如來佛祖打了賭,說自己能逃出他的手掌心,后來,自然還是被壓在了五指山下。
溫信看到這里,突然就想到了自己,他覺得自己也像是那只猴子,是怎么也無法逃脫談言愛的世界的。曾經的溫信也像是這只猴子一樣,自信的以為這世界不會存在那么一個,會讓他相信愛情的姑娘。
直到談言愛的出現,他那時候才忽然頓悟,這世界上根本就沒有什么事情是絕對的,一切都會變化,會有越變越槽糕的事物,也一定會有越變越好的事物,人類在這一切未知的面前,實在是太渺小。
戲劇結束的時間出人意料的很短,大概是為了安撫某些不滿意的客人,戲班子又在結束之后演了幾場很短的民間段子。談言愛不急著走,和溫信一起留了下來,直到快要結束了,談言愛才看到那只小灰貓又溜到了她的面前,估摸著它繞場一圈對著客人撒嬌賣萌之后已經吃飽了,這時候就窩在談言愛的窗臺底下,盯著舞臺上的戲劇,看的格外認真。
談言愛第一次見到這樣通靈性的貓,探出身子去,歪著腦袋看著它,不忘和溫信說:
“你看這只小貓,還會看戲劇。”
溫信探出頭去,一低頭,果然就看到小灰貓盯著舞臺上的戲劇,四爪朝地,小尾巴還在地上掃來掃去的,格外的知足。
“估計是戲臺子班養的吧,很靈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