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鞭炮放的盡興了,眾人便準(zhǔn)備回家洗洗睡了。
顧閔其實給君淮買了新年衣服,但他沒有料到葉笙會在這里,便沒有多買,不過好在她的沒有多買也買了兩件。
長款,一黑一白。
她回家便把衣服拿了出來,指揮這讓他們換上。
兩人無奈依言照做,當(dāng)著她的面換上了棉襖,君淮穿的黑色,葉笙穿的白色。
兩人身高差不多,也都屬于清瘦的類型,穿上棉服也不顯的臃腫肥胖,反而襯的身量欣長挺拔。
顧閔摸著下巴欣賞了一會兒,笑著說道:“看起來還真登對。”
君淮臭不要臉的攬過葉笙的肩膀,語氣自豪且驕傲:“那當(dāng)然了~”
葉笙慣他已經(jīng)成了一種習(xí)慣,也沒有掙脫,只是朝著顧閔笑笑。
顧閔看著這場景嘶了一聲,心想,這莫名的寵溺這么那么想她對她家君安。
不過她也沒有往深了想,只覺得是這倆孩子的感情好,她甚至還心情大好的拿出手機(jī)要拍照片。
“快快快,站好站好,我拍個照片發(fā)朋友圈炫耀炫耀。”
君淮和葉笙各自拍好姿勢,顧閔卻不滿意了:“能不能親密一點,君淮你繼續(xù)攬葉笙的肩膀,就像剛剛那樣。”
君淮心道正合我意,狗爪子迅速的搭上了葉笙肩,好順帶把人往自己這邊攏了攏,把那一點點的距離葉縮沒了。
顧閔滿意的點了點頭,咔嚓咔嚓的連續(xù)拍了好幾張才停。
她看了看照片,越看越滿意。
她抬頭笑著朝著君淮葉笙道:“你們先去洗漱吧,洗漱完早點睡覺,我和你爸今天下午睡的久,不困。”
她并不知道今天下午葉笙也睡了三個多小時的事情。
葉笙長了張口,還是沒有說什么,心想早點睡就早點睡吧。
在平時他們兩個一般都是兩人一起洗漱,一是節(jié)省時間,二是君淮愛粘著他,說這樣顯得他們更加的親密無間。
不過既然家里有人,那就不能這么的放肆了,君淮讓葉笙先去,自己乖乖的坐在沙發(fā)上等他。
君安因為今天下午的放縱看動畫片,現(xiàn)在窩在房間里和電腦“相親相愛”
顧閔女士在刷手機(jī),兩人都沒有說話。
一時間安靜的只有浴室里的水聲。
顧閔突然仰躺這沙發(fā)上,沒頭沒尾的說了一句:“還是自己買一套房子好啊。”
她不知是想起了什么,紅了眼眶,“終究是我們對不起你……”
“媽。”君淮喊了他一聲:“都是過去的事情了。”
顧閔卻是搖了搖頭:“過不去,在我心里這事就過不去,可是我沒有辦法,生在這個家庭,于外人來說是幸運(yùn),一輩子錦衣玉食,半生無憂,可只有我們自己才清楚,有太多太多的無奈和遺憾了,有的時候我甚至?xí)鲆环N錯覺,就好像我們家除了錢,什么都沒有。”
她看著君淮的側(cè)臉,腦海里又浮現(xiàn)出了當(dāng)年君淮和他說的那些話。
當(dāng)年君淮主動要求回老家讀書,她和君安都沒有什么太大的擔(dān)憂,甚至有些支持的,覺得在老家也好,還有爺爺奶奶陪著,不會有回家只有他和空蕩蕩的房子的狀況。
可惜天不遂人愿,奶奶病了,肺癌晚期,那時初二上學(xué)期,她們把奶奶接過來,帶到最好的醫(yī)院去接受治療,可惜最后還是沒能留住。
君淮一個人在家他們也有些不放心,便在外面給他租了一套房子,不是字面意思上的一個房子,那個時候父母不放心小孩的總會請房東照顧一二,房東就相當(dāng)于保姆,他們給君淮租的就是這種。
房東一家子人是不錯的,可他們自己也有一個小孩,比較小,三四歲的樣子。
她記得那個時候應(yīng)該是初二下雪期開學(xué),她特意囑咐房東幫君淮把東西搬到學(xué)校,可他們家小孩早上被吵醒了哭鬧,房東只能回去哄,沒有辦法送君淮,君淮倒也不在意,因為本來就沒有多少的東西,他們學(xué)校初二上學(xué)期就開了下學(xué)期的課程,書和練習(xí)都是發(fā)下來的,還有寒假作業(yè),沒什么東西,只是書比較多,那時候君淮會買一個桌面收納盒,把書放在里面,那盒子抱在懷里的時候會有些擋住視線,君淮抱著下樓的時候,崴了腳。
那時候他住在三樓,剛下到二樓就崴了腳,桌面收納盒摔壞了,書也灑了一地,那邊的樓梯高,那一腳崴的相當(dāng)嚴(yán)重,君淮當(dāng)時就沒能站的起來,坐在地上緩了好久才慢慢撐著扶手站起來,自己把書拾起來,一瘸一拐的上了樓。
那時候她正巧閑下來,看見君淮給她打電話還挺高興,結(jié)果君淮第一句就是:“媽,我要告訴你一個不太好的消息。”
她當(dāng)場就懵了,問發(fā)生了什么,君淮說他把腳崴了,挺嚴(yán)重的,周圍腫了一圈,疼的走不了路,讓她給班主任請個假。
剛接到這個消息的時候顧閔是氣憤的,她怪自己也怪房東,可又束手無策,只能幫君淮請好了假,讓房東帶君淮去醫(yī)院看看。
這只是一個開端。
還有一次周五放假的時候,君淮回到那邊去,發(fā)現(xiàn)門是鎖著的,敲門也沒人睬,他不愛在身上留鑰匙,就打了個電話問房東在哪里?
房東哎呦一聲,說她忘了今天君淮放假,她的小孩子今天過生日,她們在辦席,他問君淮要不要過去玩,君淮沉默了片刻,拒絕了。
那個時候她們雖然面見的不勤,但每到放假顧閔都會給君淮打電話。
他問君淮有沒有到家,君淮說,在家門口,沒有鑰匙也沒人,進(jìn)不去。
顧閔問為什么,君淮說明緣由,她很憤怒,君淮卻意外的冷靜,他說:“沒什么大事,又不是自己家的孩子,不那么上心也很正常。”
他說完沉默了一會,片刻后又說:“其實這跟上次崴腳的感覺挺相像的,我不生氣,也不氣憤,就是有一點點的難過。”
“上次我崴腳跌坐到地上的時候,其實那一刻我是很茫然的,不憤怒不生氣,就是有一種空蕩蕩的感覺。就好像你們每個人都有各自的理由,各自的苦衷,唯獨(dú)我是被剩下,被丟下的那個。”
“那個腳崴的真的好疼啊,三個星期才好的差不多,我應(yīng)該怪的,可是我找了一圈我發(fā)現(xiàn),我能怪的只能我自己,我除了怪我自己眼瞎走路不看路,我誰都怪不了。
“可如果那件事真的是因為某個人而導(dǎo)致我崴腳,我其實也不會去怪什么的,甚至還可能發(fā)過來安慰,可是不會怪和沒人能怪是不一樣的,不會怪是因為心胸寬廣,沒人能怪,是你連一個支撐點你都找不到,不一樣的。”
“我已經(jīng)過了那個隨意撒潑打滾胡鬧的年紀(jì),但也沒到可以獨(dú)自一人獨(dú)當(dāng)一面的年紀(jì),有的時候,我也不知道我到底該怎么辦。”
顧閔在電話里泣不成聲,她說:“君淮,沒事,媽媽回來,媽媽回來帶你。”
君淮沉默了片刻,突然笑了一下,他說:“算了吧。”
“我突然覺得一個人也挺好的。”
“我也不想誰再陪著我了。”
他嗓音冷靜的出奇:“把房子退了吧,我還是住宿吧,一個星期回家一次,雖然沒有人,但好歹是自己的。”
“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