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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門大陽搖了搖頭,這孩子身上的一股悲壯情緒讓人很無奈,說出來的話也很可笑。堡內是培養武士的地方,你一個不能修煉的白丁進來做什么?
正在這時,一位身著藍袍的中年人急忙忙地分開人群,來到了百里凰的身后。
西門大陽的眼神一亮,輕聲問道:“他是靈藥世家百里長盛的公子?”
“正是。”范長吾忠回道。
“好吧,看在你一心為國的份上,西山堡就破例收下你這個白丁弟子。”西門大陽陡然提高了聲音。
百里凰神情激動,揮起并不有力的手臂為勝利歡呼。而他身后的藍袍中年人則一臉的憤怒,痛聲道:“孽子,不知死活的孽子。”
百里凰忽略了身后的聲音。西門大陽更是什么也沒有看到,吩咐范長吾忠道:“進行告別儀式。”
范長吾忠對著傻傻站在外面的百里凰沉聲喝道:“站過來。”
百里凰茫然地看向前方。不是他喜歡裝傻,是他不知道該站到何處去。男弟子們已經分成了兩個縱隊,一隊十五人,分別對應著自己的長老,而他沒有被確定要跟隨的長老。
“跟著我吧。”
一道清朗的聲音響起,說話的人是身著大紅袍的西山堡眾弟子的大師兄索風,他同時看向西門大陽,用眼神征求堡主的意見。
西門大陽略一思忖就點頭同意了。
“站到這里來。”
索風伸手指向男弟子與女弟子之間的空隙,他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有的只是沉靜。
高高的個子,一身白袍的百里凰在大家的注視下,身體僵硬地走到了索風指定的位置,有樣學樣地給索風鞠了一躬,然后轉身。
他與琴音站到了一條平行線上,中間只有咫尺的距離。
琴音沒有看他,心道:這白袍公子竟然真的成了西山堡的弟子。日后西山堡該有一個笑話看了。
“拜謝,叩首。一拜父母。”
范長吾忠悠長的聲音響起,百里凰隨著眾弟子跪倒,磕頭。
人群中,百里長盛濕潤了眼角,心底里發出一道顫抖的聲音,問向跪在他前方的百里凰:孽子啊,你不要命了?
百里凰一身白袍,自列一行,顯得是那么刺眼,那么地孤獨。可他的神情卻異常堅定。今天清晨,他是偷著從家里跑出來的。他之前也向父親征求過意見,得到的回答就一句:不要命你就去。
這句話他聽得太多了,以至于他麻木地把它當成了“好好吃飯”那般平常。生在一個崇尚武士的修煉世界里,他天生沒有念根,一旦生念就會嘔吐,昏厥,是一件多么悲傷的事情。他的一十六年就是在這種悲傷的氛圍下走過來的,到了今天,悲傷已經麻木,唯有一顆不屈的心支撐著他,期盼著希望一定在前方等著他。
他今天是抱著必勝的信心來到堡內的,不管用什么方式,他一定要成為堡內的弟子。唯有成為堡內的弟子,才能有機會改變命運的軌跡。他希望成為一個有用的人。
在家里,沒有人逼迫他修煉,甚至是極端強烈地反對他修煉。而到了堡內,眾多的弟子一起修煉一定能營造出強大的念力氣場,他深陷其中,難道沒有改變或突破的可能?
這就是他要入堡的簡單而又強烈的理由。沒想到一切出乎意料地順利,他現在已經正式成為西山堡的弟子了,哪怕是一個特殊的白袍弟子。
他跪拜得很虔誠,百里長盛濕潤的眼睛他看到了,父子情深,他知道他在擔心什么。可是,一個一無用處的人即使是安穩地活過百歲又有何意義?
“百里長盛,感謝你的養育之恩,感謝你多年來的呵護。回家好好經營你的靈藥生意,好好保重吧。”
百里凰再次深深地拜了下去。
悠長深沉的鐘聲再次響起,蒼翠的紫山上一道紫云騰空而起,化作一道紫色的劍影,向著萬里青空疾速斬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