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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聽了這話,扭過頭來,仔細打量蘇意一會,搖頭道:“這話可作怪,亂世之中,無事亂走,可不是活得不耐煩了嗎?”
蘇意笑笑,也不作答。
那人嘆道:“少年人不懂事,萬一喪命,可傷心煞父母!”雖然多嘴,卻是一副熱心腸。
蘇意笑道:“我走了這許多日,可不也無事。”
那人傲然道:“這是你時運好,原先沒碰上盜賊,現在又遇到了我們。只要你跟著我們,一路自然無事,有那些個盜賊,我也把他打發了。”
蘇意哈哈一笑:“卻是我大幸,遇上大哥。小弟感激不盡!”
那人大咧咧道:“無妨,萍水相逢,即是緣分。有什么謝不謝的!”
蘇意喜其耿直,就問道:“不知大哥姓名,習的什么武藝?”
那人道:“我系滇國大理人氏,姓段名言興,我所習的武藝,乃自己所創,名為段氏三脈氣劍,能以氣傷人。”
蘇意不知凡世間也有如此神妙武功,心中佩服,就問他段氏三脈氣劍傷人原理。段言興很是健談,再說蘇意所問,正搔著他癢處,就滔滔不絕,把自己這三脈氣劍的原理說了一通。說到高興處,手舞足蹈,就演練起來,一指出去,把遠處一棵大樹戳了個窟窿,又一指出去,附近草木碎屑紛飛。
指影氣劍中,蘇意聽到一聲被極力壓抑的呻吟,再看樹后,似乎有人影掠過。
段言興卻不曾發現,又演練了一會才住手道:“小兄弟,我這段氏三脈氣劍,甚是精微深奧,諒你也聽不懂,只是我說得高興,卻收不住話腳。讓你見笑了。”
蘇意微微一笑。這三脈氣劍,追溯其淵源,應該來自修真之法,只不過是改殘了的修真之法。也不知世上的哪位絕頂聰明之人,因為不具靈體,就想出辦法,閉了全身靈竅,只開一竅,來吸收天地靈氣,使自己不致爆體而亡。這開一竅所習得的靈氣,就叫氣功。
蘇意又想到,世上修習氣功者,常有走火入魔一說,這大概就是因為這些人體質太過孱弱,無法承受過多天地靈氣的緣故吧。
想完此節,蘇意就問段言興:“段兄,令祖上是否有修真之人。”
段言興奇道:“我祖上果有修真之人,小兄弟卻如何知道。我這三脈氣劍,就是受祖上所遺修真古法啟發,自己創建的。”
蘇意呵呵一笑,心想這所謂修真古法,大概就是改殘了的修真之法吧。又想這段家的古法竟然能讓普通人吸收天地靈氣,實在是奇思妙想,這就不能說它改殘了,而是一種全新的創舉才是。
段言興見自己又是解釋,又是演練,口也渴了,手也累了,蘇意卻始終輕描淡寫、平淡如水,心中不樂,問道:“不知小兄弟姓名,又習何藝業?”
蘇意想此去韓都,自然得隱姓埋名,這“蘇意”兩字,是不能再用了,自己母親姓“荊”,就改姓“荊”罷,至于名字,自己雖被宗門所逐,但并無過錯,索性就叫“無錯”罷,想好了就道:“小弟姓荊名無錯。無甚藝業,只是粗通醫道。”
段言興道:“哦,小荊兄弟原來是個醫生,懸壺濟世,功德不淺吶。不像我,做了鏢頭,只會殺人,罪孽深重。”
荊無錯聽出段言興話中惱意,也不以為忤,只道:“段兄殺的是惡人,也是積功德。”
段言興哈哈一樂:“小荊兄弟這話我愛聽。我所殺的,可不都是惡人來著。”
兩人一路行,一路聊,到正午時分,于路上看見一叢綠蔭之中,挑出一簾幌子。前面幾個鏢師打扮的人耳語了一陣,一人撥轉馬頭,跑過來道:“段大哥,右道旁有一酒店,大伙兒都餓了,且到酒店里用餐、歇息如何?”
荊無錯看這荒郊野外,竟有酒店,心中奇怪,就望向段言興,看他如何決策。
卻聽段言興道:“這個酒店有點古怪,大家伙還是啃點干糧,到那人多去處,再找酒店打尖罷。”
那鏢師沒有話說,商隊的人卻不肯了:“段鏢頭,這一路過去,都是趙境,足有大半日好行,你們練武之人還罷了,我們這些只懂撥算盤珠的商賈,卻如何禁得住。你段鏢頭武功蓋世,自行鏢以來就沒失過手,難道還怕這一個小小的酒店。”
段言興聽商隊的人也如此說,就道:“既如此,就歇息下也無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