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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聲音雖低,但蘇意修真之人,耳力敏銳,都聽清了。十幾年來他只知道師父是位溫厚慈和的長者,卻不知道他還有這樣一段舊事。他內心翻騰,只想早點見到師父。就起身向那人走去,施禮后道:“剛才聽先生說起云仙人往事,心中仰慕。請問先生,那云仙人現在何處?”
那人本來話說得極低,以為旁桌無人聽見,聽蘇意這么問,不覺臉皮紫漲,以袖遮面道:“云仙人府邸,街上無人不知,你一路問去便是。”
蘇意謝了,會過茶錢。向路人一問,果然人人知道。
蘇意一路問,一路行,不久到了云府,見云府正門大開,兩旁家丁看守,便知道云家并未遷走。他告訴家丁自己來歷,家丁忙進去通報。一會云逸風就出來了:“意兒,你不在宗門好好修煉,跑到這兒來干什么!”
“師祖讓我送信給趙王,我想念師父,順道過來看看。”蘇意見師父言語嚴厲,連忙小心解釋。
云逸風本來愁眉不展,聽到這句話不覺精神一振,自言自語道:“是了,宗主也該跟趙王攤牌了,趙王如果要走,父親自然也不會那么固執。”
蘇意見師父嘴里念念有詞,卻聽不清他說些什么,就問:“師父,這都半個月了,你怎么還未把爺爺奶奶遷走?”
“唉……”云逸風嘆口氣,一邊往里走,一邊說道:“你云爺爺固執,說云氏世受國恩,絕不能在此刻拋撇趙王,獨自逃命。還說自己雖無回天之力,卻有忠義之心,誓與邯鄲城共存亡。其實,那趙王又是什么好東西了!二十年前,還不是他差點害死你云爺爺。可惜老人家全忘了。”
蘇意因為剛剛在茶樓聽了那人一番話,所以明白師父話中意思,心中也是五味雜陳。
這時卻見一位老人須發皆白,拄著拐杖,從假山巖后繞出來。
云逸風連忙站住。
“逸風啊,這孩子是誰?”
“回父親,他就是我的徒弟蘇意。”云逸風意味深長地看著父親道。
“什么?”云守愚胡須抖動,“他,他就是,就是……恩……那人之子?”
云逸風點點頭,又搖搖頭。
云守愚會意,走過來握住蘇意雙手,反復端詳蘇意面容道:“好俊秀的孩子,可苦了你了,可苦了你了……那么遠路趕過來。”
蘇意道:“云爺爺,我是修真之人,那么點路算不得什么。”
“好,好。”云守愚嘴唇抖動:“好孩子,看到你,我老懷欣慰,老懷欣慰啊!你師父也是,在云臺山十幾年,從不把你的事情告訴我,難道修真之人真的都是鐵石心腸嗎?”說著眼里流出淚來。
蘇意感到老人對自己甚好,卻奇怪他為何流淚。
云逸風一旁道:“父親,意兒連日趕路,一定累了,先讓他歇息去吧。”
“好,先歇息,先歇息。”云守愚一疊聲道:“歇息了咱爺倆再好好聊聊。”
云逸風送蘇意到東邊廂房里,問道:“意兒,這幾日修煉進展如何?”
蘇意興奮道:“師父,這幾日修煉大有收獲,我感覺到自己就快要突破到中境界了。”
“什么!”云逸風大吃一驚:“行馳當年到靈童中境界足足用了一年,我也用了半年,你這才多少天,難道是靈識石的關系?”
“恐怕不全是。”蘇意搖頭道:“我修煉時老有個打雷一樣的聲音干擾我,不知別人是不是這樣?”
“打雷一樣的聲音,”云逸風皺眉道:“沒有聽說過。怎么會這樣,難道是因為這個?”
“我也說不清楚。”蘇意道:“也許真跟這個有關。”
“的確叫人費解。”云逸風思索半天道:“反正不是壞事,以后慢慢參詳吧。你且將信交給師父,趙王的事,就讓師父去處理吧。你只管修煉。”
“是,師父。”蘇意將信給了云逸風。
云逸風出去后,蘇意正要打坐修煉,忽聽外面笑聲響起,卻是女人聲音,嬌嫩婉轉,甚是好聽。蘇意凝神細聽。
原來是兩個女人對話,一個嬌憨,一個清甜,清甜的說話又快又脆,嬌憨的往往未語先笑。蘇意修真之人,耳力甚佳,卻聽不清楚兩人談論些什么。
只聽唧唧呱呱,中間又夾雜“仙翁、仙翁”之聲,又“宮、商、羽”啊什么的,又“云叔叔”,又談論詩詞歌賦。
蘇意聽了半天,聽不懂兩人說些什么,卻又不肯不聽。兩人似乎爭論了一陣,忽聽嬌憨的拍手叫“是了,是了!”就唱起曲來,琴聲隨即附上,一時間,歌聲甜糯,琴聲悠揚,有如仙樂,蘇意不覺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