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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要是他真的上了石板,以你自然科的分數(shù)來看,要追著他上石板簡直是天方夜譚阿?!?
“喂,沒禮貌,我會證明給你看的?!?
后來,廖嘉佑真的進了石板,姜于婕也開始了她的努力,總是三分鐘熱度的她,這一次卻為了眼前的目標而整整持續(xù)了一整年,平日留晚自習(xí)到九點,假日里早上第一個到圖書館報到,晚上直到管理員來趕人才走的生活。
廖嘉佑是她在閱讀社認識的學(xué)長,大了她一個年級,他聰明優(yōu)秀,是同學(xué)及老師們注目的對象,她是第一次這么希望能夠接近一個人,他是她的理想,是她想成為的人,也是她崇拜的偶像,所以為了有更了解他的機會,她每一天每一天都認真地向她心目中的方向前進。
過程中,她并不是一個人,莊裕群自始至終都陪在她的身邊,在班上教導(dǎo)她課業(yè),在圖書館點醒不小心睡著的她,然后一起放學(xué),在她家門前的巷子口道別。
在這段期間內(nèi),有兩件小插曲,讓她印象深刻。
其中一個是她班上的男生,叫做吳亮綸。
吳亮綸是國二升國三的暑假才轉(zhuǎn)來的學(xué)生,他們國中三年不分班,所以班上的人基本各自都已經(jīng)有自己的小圈子,轉(zhuǎn)學(xué)生本來就難以融入,再加上吳亮綸的個性比較內(nèi)向沉默,是以不管是下課上課,他都是一個人孤伶伶地坐在位置上。
姜于婕很同情他,每次分組都會主動地找他一組,一步一步試著瞭解他的內(nèi)心,知道他不說話是因為容易緊張,也得知他父母忙于工作,所以對他一直疏于照顧。
為此,姜于婕認為自己有義務(wù)要盡‘朋友’的本分給予他溫柔,她利用下課時間教他練習(xí)數(shù)學(xué);看到他中午老是吃吐司,她便多準備一份荷包蛋及豬排讓他補充營養(yǎng);吳亮綸的手在冬天容易龜裂,她就特地帶了凡士林手把手親自為他涂抹。
一切似乎都很正常,直到---
“姜于婕,你等一下有空嗎?”
放學(xué)時間,同學(xué)們?nèi)齼蓛傻仉x開教室,人差不多走了一半時,吳亮綸突然對著正要和莊裕群離開的姜于婕喊著。
莊裕群和姜于婕同時回過頭,姜于婕不解地問:“你有什么重要的事嗎?我已經(jīng)跟裕群約好要去看電影了?!?
似乎因為很久沒有在這么多人面前說話,吳亮綸顯得有些緊張,但卻依舊大聲地說:“一下子就好了,拜託,就五分鐘的事……”
“不行啊,我們還要趕公車,票都預(yù)購好了,要是錯過進場時間……”
“我說就五分鐘就好了!”吳亮綸見她堅持,有些惱羞地伸手抓住她的手臂,強硬地把她往自己那么扯了過去。
姜于婕被他這一拉重心不穩(wěn),差點跌倒,包含她自己、莊裕群和在場的其他同學(xué)在內(nèi),所有人都嚇了一跳,因為吳亮綸露出了與平時溫和的形象大相逕庭的表情。
吳亮綸的眼神里帶著強烈的憤恨及怨毒:“為什么你老是跟莊裕群那傢伙廝混在一起,明明都已經(jīng)跟我曖昧到這種地步了,卻還是跟其他男人勾肩搭背的,他比我還重要嗎?”
“曖昧?我不曉得你在說什么?”姜于婕驚慌失措地搖頭,想要把自己的手抽回,但吳亮綸嬌小的身軀卻有異常大的力氣。
“你怎么可能不知道我喜歡你,現(xiàn)在是玩了我之后就打算拍拍屁股走人了嗎?你這個---”
“夠了,你放手!”
莊裕群衝了上來,將吳亮綸推開,其他同學(xué)也終于反應(yīng)了過來,制止憤怒地想往姜于婕那撲去的吳亮綸。
吳亮綸力氣雖大,卻終究抵不過人多,一下子就被制伏了,他抬起頭,隔空對著姜于婕咆哮:“你總是這樣,自以為是的溫柔,不過是濫好人罷了,還裝出一副善良的模樣來接近我,你---”
“這里在做什么?”
這一場鬧劇就在班導(dǎo)和其他老師即時的趕到下落幕了,吳亮綸在班導(dǎo)的要求下,向姜于婕道歉,而他又回到剛轉(zhuǎn)來時獨自一人的模樣,甚至被班上的同學(xué)孤立,在那之后,他也沒再來找過姜于婕,即使偶然在班上對到了眼,也是趕緊撇開視線。
姜于婕收到了很多的安慰,莊裕群和所有人都告訴她,這件事不是她的錯,是吳亮綸自己太過一廂情愿且情緒化。她本身其實也不是什么少女漫畫的白蓮花女主角,會把所有事情都歸咎自己身上。
可是后來,她卻常常想起吳亮綸最后那句“自以為是的溫柔,不過是濫好人”,因為那是她第一次開始思考,她自認為溫柔的舉止,會不會造成他人的誤會。
除了那件事之外,另一個插曲就是她從父親那邊得知,他即將要調(diào)任去上海了。
“……到時候看你們是要先搬去你姑丈家住,還是繼續(xù)住在原本的家里,我去了上海后,薪水會比現(xiàn)在高上許多,也能夠給你們更好的生活。”姜宏遠臨行前,握著姜于婕的手交代,“小婕,你是姊姊,幫我照顧好阿哲,你從小就很懂事,我很放心你?!?
在姜于婕的保證下,他們沒有搬去和姑丈住,姑丈家離他們家其實只有走路不到五分鐘的距離,他們姐弟下課后都會拿著聯(lián)絡(luò)簿去找他簽名,然后在一起牽手走回家。
時光飛逝,在總分36分的會考中,她以34.8的分數(shù)錄取了石板高中,連最不拿手的自然科也破天荒的七分里拿了六分,得了個a+的成績。
開學(xué)那一天,站在石板高中的校門前,就如同過去一樣,這次她也不是一個人,姜宏遠特地從上?;貋硭退蠈W(xué),拿著相機說要拍下她入學(xué)第一天的模樣。
莊裕群和她并肩而立,他也與她考進了同一所學(xué)校,姜宏遠知道他們是國中同班三年的好朋友,所以讓他們一起拍了張合照,在按下快門的那一刻,莊裕群牽住了她的手。
姜于姜并沒有甩開他。
也許是因為那時的她還太過蒙懂無知,不懂牽手對兩個青春期的男女具有什么樣的含義,所以她才沒有意識到。
傷害和誤會,就是從那個時候開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