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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是阿……”
姜于婕額頭爆出青筋:“你知道姑丈上次送水果來,距離現在多久嗎?”
“四個月吧……”姜世哲整個人嚇得縮成一團。
“是五個月!”姜于婕暴怒,伸手用力地去扯他的臉蛋,姜世哲嘴上哀著,卻不敢反抗,“你這袋廚馀就這樣丟在這里五個月!難怪我想說怎么有股酸臭的味道,你真的是,說你是豬都侮辱了豬?!?
被痛罵一頓后,姜世哲只好乖乖地收拾起滿地的垃圾,姜于婕怒氣沖沖地去查看自己的房間有沒有遭到弟弟的污染。
等姜于婕的背影消失在走道盡頭,姜世哲立刻換上得意洋洋的表情:“欸,怎么樣,就跟你說吧,我姊真的很漂亮。”
吳政峰佈滿青春痘和雀斑的臉龐隱約透著一絲緋紅,他低著頭嗯嗯阿阿了幾聲。
“哼,你們都不相信我說的,今天---”
“所以,你根本就是記得我說今天要回來,才故意帶朋友來的?”
在他背后,不知何時又回到客廳的姜于婕冷冷地道。
“等、等一下,姊你聽我解釋,哎呦,好痛!姊,等一下,對不起!”
結果難得回老家一趟,姜于婕幾乎把所有的時間都耗費在整理房子上,姜世哲和吳政峰也被她拉過來幫忙,不過半年沒回來,她居然清出了足足五個垃圾袋的雜物。而在她忙著收拾的這段時間內,感受到她的怒意,姜世哲一直都夾著尾巴做人,顯得異常乖巧聽話,直到她總算整理完,準備洗手做晚餐時,他才怯生生地開口:
“姊姊?”
“干嘛?有話快說?!苯阪即蜷_冰箱,看得出來姜世哲在家幾乎都是吃外食,里面空空蕩蕩的,什么食材也沒有,幸好還有一鍋白飯和幾個雞蛋,就乾脆做個蛋炒飯好了。
“你是今天還是明天要回去你們學校?”
姜于婕把平底鍋放上瓦斯爐開火:“今天阿。”
“不再等等嗎?”姜世哲低著頭,“爸之前有跟我說他暑假可能會回來,說不定,就在明天---”
“你還相信他的話?”姜于婕放下盛滿蛋液的碗,力道大得讓蛋汁微微濺出,“當初他也說會去你國中的畢業典禮,結果呢?現在你都高二了,也沒見過他去你的學校找過你?!?
姜于婕轉過身,對上姜世哲噙著淚水的雙眸:“世哲啊,我知道爸一個人撫育我們兩人是一件很辛苦的事,我能夠體諒他的辛勞,卻不能夠體諒他總是說出他做不到的承諾。”
說到后來,她幾乎也要哭出來了,姜世哲沮喪地抹抹眼淚:“我明白了,政峰還在客廳,我去陪他了?!?
“嗯。”
看著在平底鍋里慢慢變得金黃的飯粒,姜于婕愣愣地想,有多久沒吃到父親做的炒飯,她已經記不清了。
她最討厭的就是姜宏遠總是輕易地許諾無法達成的諾言,可笑的是,她自己也時常給出自己完成不了的承諾。
想起嚴子喬的面容,她諷刺地彎起嘴角,不管是博愛還是習慣性開空頭支票這一點,自己跟父親還真的越來越像了。
她把炒飯端出去客廳,姜世哲已經看不出哭過的痕跡,正坐在沙發上和吳政峰一同打鬧著?;蛟S不管受到什么樣的打擊,都能很快地轉換心情,就是姜世哲最大的長處吧。
“謝謝世哲的姊姊。”不同于姜世哲不請自來地吃起了炒飯,吳政峰一臉不好意思,似乎因為一同相處了一個下午的關係,他見到她明顯沒那么緊張了,口吃的部分也好了許多。
“不會,你明天還要去練球吧?”姜于婕也坐了下來,剛才打掃時,吳政峰有聊到他現在有參加安和高中的籃球校隊。
“畢竟馬上就要進行市賽了,教練希望我們多加練習?!?
“是這樣啊,辛苦了,多吃一點,不夠廚房里還有。”
看他們你來我往的聊了起來,姜世哲放下湯匙,頓時有些不是滋味:“喂,姊,我可是你唯一的弟弟耶,你居然關心阿峰勝過我?!?
姜于婕蠻不在乎道:“你在這種骯臟的環境都能生存的這么好了,就沒什么好擔心了吧?”
姜世哲不平衡地又咕噥了幾句,全被姜于婕無視了。
“那個,世哲的姊姊?!背酝觑埡?,吳政峰囁嚅著開口,“我想請問一下,你回學校之后,大概要多久才會再回來呢?”
“咦?下次的話可能要等到過年了吧,怎么突然問這個問題?”
“就是……”
吳政峰一副羞于啟齒的模樣,吞吞吐吐很久就是問不出來,姜世哲看看他,再瞧瞧滿臉疑惑姜于婕,雙手一拍,恍然大悟:“阿哈!阿峰你該不會是想追我姊吧?”
“我才沒這么說呢!”吳政峰激動地跳了起來,但通紅的耳朵完全出賣了他。
“你明明就是,我就想說你啥時變得這么有禮貌了,開口閉口‘謝謝世哲的姊姊’?!苯勒苣笃鹕ぷ幽7聟钦宓恼Z氣。
姜于婕嘆氣:“好了,你別鬧他了。”
但姜世哲哪肯依,又打趣了他好一陣子,直到吳政峰羞得無地自容,幾乎想找個地洞鑽進去,這才肯罷休。
“好啦,不開你玩笑了?!苯勒茔紤械赝笠性谏嘲l的靠背上,“不過,我還是要提醒你一下,你還是不要太抱持著希望才好,畢竟,我姊她已經有對象了,不是嗎?”
‘磅’!
姜于婕的手機摔落地面,她卻完全無心去撿,她震驚的起身。
“什么對象?你在說什么???”
怎么可能,姜世哲怎么可能會知道關于嚴子喬的事?她明明---
姜世哲還是嬉皮笑臉的樣子:“你還打算要繼續隱瞞阿,都已經大學了就沒必要了吧,我很早以前就知道了喔,因為我親眼看到你和他在巷口接吻,兩年前,就在你高三的時候,為此我還特別去打聽過他的名字喔---”
高中的時候,不是嚴子喬,難道說是……她驚慌地想摀住自己的耳朵,卻還是來不及阻止那個名字再度衝進她的腦海。
“---那個男孩,好像叫做莊裕群?”
莊裕群,那個總是帶著溫暖笑容的男孩,那個永遠為自己著想的男孩,那個讓她愧疚終生的男孩……
姜世哲和吳政峰后來對她又說了些什么,她都沒聽清。
過去的回憶排山倒海地涌來,淹沒了她的全身。
依稀記得,國中時,撐著傘,在細雨中向你奔去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