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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著司瑁又抬起頭高聲喚道:“來人,將這人帶下去,嚴加看管。陳內侍,此事就全部交給你了。”
“是,老奴明白了。”一旁只比司瑁與林瑾寧早一點到的陳內侍聞言立刻上前,面色嚴肅的將此事接下。
司瑁點點頭,又見天色實在晚了,便干脆牽著林瑾寧的手先行回到主院。
一進臥房,還不等司瑁問什么,林瑾寧就先開口,將自己關于荀氏朱氏來歷的猜測,和昨日去勛王府時的所見所感盡數告知于司瑁,半晌方才略帶歉意道:“我卻是一個人獨慣了,竟忘了與相公商量商量……也是我的錯。”
可不是嘛。
林瑾寧暗自苦笑一聲。
前世她便做什么都從來是自己一個人,從不曾指望能有任何人支持她的,更別說她身邊就連忠心的貼身丫鬟都不曾有一個當年楊氏為她挑選的那幾個陪嫁丫鬟,她倒是可以完全拿捏住,但只要一想到陳治心悅林瑾瑤的事實,林瑾寧便只覺得惡心,正是巴不得陳治不碰她才好,哪里還管她身邊的丫鬟有沒有爬床的心?
也正是這樣,到如今哪怕重來一世,林瑾寧也依舊沒有辦法將這個“獨”的習慣給改過來,還是一貫喜歡將所有事都捏在自己手心,討厭所有不在她意料之中的事情,還總是愛多疑多想。
一邊的司瑁原本還想稍稍抱怨幾句自己的不被信任,卻見林瑾寧竟一臉落寞,他忽而就不忍心再責怪,便伸手將林瑾寧往懷中一摟,道“以后再有這樣的事,你只管告訴我,我們夫妻一體,哪能什么事都讓你一個人憋在心里?”
林瑾寧一抬頭,便見司瑁滿目關心的看著她,四目相對之下,不知為何林瑾寧的喉頭就突然哽了一下,半晌她才輕輕回了一句:“我知道了……以后不會了。”
極少見到林瑾寧如此柔弱的樣子,司瑁一時不由得啞住了,只好干巴巴的安慰道:“嗯,此事你不要再管了,萬事交給我,好不好?”
“好,好。”林瑾寧點頭應下,便輕輕將頭靠在司瑁胸口,暗自將已到眼眶中的淚給憋回去。
司瑁嘴角動了動,到底還是沒有說話。他只是有些想不通,林瑾寧作為一個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大家閨秀,怎么竟會有這樣沒有安全感、不信任人的時候?實在不該啊。
莫非是她身為長女,備受期望而壓力太大所致?
☆、第四十二章 間接交鋒
次日,林瑾寧醒過來的時候,身邊司瑁睡的位置已經空了。
“來人,此刻是什么時候了?”一夜紛紛擾擾的做夢,此刻林瑾寧的腦袋里仿佛有一把重錘在狠狠敲。
“回娘娘的話,已經辰時一刻了。”只聽錦繡在外頭應道。
“錦繡?”林瑾寧頓一頓,老半天方才聽出是錦繡的聲音,這才道:“你進來吧。”
“是,娘娘。”聽見林瑾寧傳喚,錦繡趕緊推開房門,快步走到林瑾寧床邊。
“你可知王爺是什么時候起的?怎的不叫我?”頭疼欲裂的林瑾寧此刻滿腦子似乎什么都想不到,便干脆直接開口問。
見林瑾寧難受,錦繡趕快上來為她按壓額頭,又答道:“回娘娘話,王爺卯時不到就起來了,還吩咐了奴婢讓娘娘睡到自然醒,不叫奴婢打攪娘娘。”
聞言林瑾寧心里黯了黯,司瑁總是待她這么好,好得她滿心愧疚。
“……我知道了,我已舒服多了,扶我起來吧,都這個時候,也睡不得了。”
“是,娘娘。”錦繡應下,便趕快將林瑾寧扶起來。
辰時中,林瑾寧坐在小廳中用早膳。
今兒個她原本是打算領著荀氏去楊家看看蕙姐兒的,雖說沒有拜帖就上門實在有些失禮,但到底事權從急,她一要去瞧瞧蕙姐兒究竟怎么了,二還準備借著蕙姐兒的手小小懲治荀氏一番。
可如今荀氏已死,未免又有什么變故,這幾日她倒不好出門了,故而她便準備按照正常程序,先往楊家遞個帖子再說。
這頭林瑾寧正想事呢,不想陳內侍卻急匆匆跑進來,氣喘吁吁道:“娘娘,宮中環貴妃娘娘派了個內侍過來。”
“什么?”
正吃粥的林瑾寧聞言一把將手中的碗往桌上一放,眉頭緊緊皺了起來。
此刻司瑁應該剛剛下朝,正要往衙門辦公,少說也要到午后才能回府。想必環貴妃正是知道此事,才會在這時候派人過來。
怎么辦?
林瑾寧暗自思索了一番,這才道:“陳內侍,請人在花廳中先坐坐,我此刻正在用膳未免失禮不便見人。你再找幾個腳程快的趕緊去找王爺,這時候王爺該是剛剛下朝,便分兩頭在宮門口與衙門門口都看看,請王爺趕緊回來……錦繡錦素,將我的品級正服拿出來,環貴妃派人來,我又怎能不慎重呢!”
言至此,林瑾寧眼中的冷光愈發森森。
“是,娘娘!”
得到命令的幾人立刻各自分頭行動,林瑾寧也趕緊回房換衣裳去。
約摸過了一炷香時間,已經在花廳內喝了不知多少茶的夏槐,這才終于等到了準備妥當的林瑾寧。
“奴才見過照王妃娘娘。”只見夏槐帶著一臉的皮笑肉不笑上前給林瑾寧行禮。
“夏內侍免禮。”這一邊的林瑾寧一見來人的是夏槐,反倒安心了許多她自認對付這夏槐還算頗有幾分心得,總比來的是其他不知深淺的人要好些。
“王妃娘娘,今兒個貴妃娘娘無意聽聞府上的荀姑姑沒了,貴妃娘娘急得不行,唯恐王爺與王妃娘娘受了什么傷害,便趕緊催著奴才過來看看,順便瞧瞧這荀姑姑是怎么……”說著夏槐眉毛一挑,低頭輕笑一聲,言語中頗有幾分威脅之意。
林瑾寧又何嘗聽不出他話中的未盡之意?
不過若這么幾句就想在林瑾寧這里詐出話來,那也未免太小瞧她。
只見林瑾寧也低頭輕笑一聲,倒不急著辯解什么,而是轉身往主位上坐了,這才不急不緩、對著已經有幾分氣急的夏槐道:“夏內侍有所不知……昨兒個荀姑姑自盡的時候,我們在她窗戶外頭可抓到了一個大男人……當初荀姑姑是夏內侍代環母妃親自送到我身邊的,我倒也想知道,這便是夏內侍所說的‘好的’?”
“這……”夏槐顯然沒有想到林瑾寧還能反過來為難他,便一時答不上話了。
這時候林瑾寧卻乘勝追擊,不給夏槐一點思考的時間,接著責問道:“荀姑姑可是我身邊的掌儀女官,掌儀女官是什么職責想必夏內侍再清楚不過吧?昨兒個這事往小了說不過是府中死了個奴才,往大了說,卻是我這做王妃的言行無狀,讓身邊的掌儀女官做出這樣不知廉恥的事情!”
說到這里,林瑾寧憤怒的一把將小桌上的杯盞盡數掃到了地上,砸出好大聲響,嚇得本來有些緊張的夏槐險些從位子上跳起來。
夏槐平復了一下心情,又幾下擦了額頭上溢出的汗,這才打哈哈道:“這不是還沒有定案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