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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瑾寧低著頭暗自白了他一眼,沒好氣的說道:“合著人家是‘情投意合’是‘佳偶天成’,咱們倆就是給人家剩下再不得以湊成對的呀!你還擔心呢?就這樣有什么可擔心!”
“……可不要擔心嘛!”說到這里司瑁不由得笑起來,只將下巴靠在林瑾寧頭上,嘆了一口氣幽幽道:“一見誤終身的又豈只是六哥一人?”
聽見這話,林瑾瑤心里一跳,不知怎么突然就平靜了下來,故而沉默了好半晌,方才掙扎著從司瑁懷里起來,直視他的眼睛道:“我卻說你怎么頭幾回往林家送東西就送紅頭面和銷金石耳墜,合著你是早早就瞧上我了?這是不是就叫‘陰差陽錯’‘錯有錯著’?嗯?”
司瑁的耳根以可見的速度紅了起來。
見狀,林瑾寧不客氣的大笑出聲,直臊得司瑁一句話都說不出,只能將林瑾寧狠狠按在懷里,看不見她的臉色,便權當眼不見心不煩罷了。
半晌,終于平復心情的林瑾寧從袖中捻出一塊帕子,將眼角溢出的淚水擦了,方才從司瑁懷中起身對著他得意的輕哼一聲。
任你是本事高強的孫猴子,也逃不出我如來佛的五指山!
不過……逗得太狠了也不好,瞧瞧此刻司瑁都扭過頭板著臉不愿意看她了。
思及此,林瑾寧只好裝作不曾發生過什么事一般,拉一拉司瑁的衣袖,趕緊轉移話題道:“相公,你卻是不知道吧,其實那日賞花宴原本是我在那屋子里頭換衣裳的,若非蕙姐……楊家表妹替我擋了,只怕你們就要闖進來了那時若真讓你們知道有人在里頭換衣裳,再順藤摸瓜猜到我身上,可真……此刻再想想,真是讓人后怕。”
說著林瑾寧虛虛一嘆,有些心有戚戚焉的樣兒。
盛隆貴族女子的規矩說松快也松快、說嚴也嚴若是平日與閨蜜等說笑打鬧、耍耍心眼,便是調笑暗諷得稍稍過火了,通常長輩們也不會說什么,只當是那說話的女子未將這個“度”捏好罷了。
可若是如林瑾寧那日一樣,只要叫男子知道她在房中換衣裳,便是叫丫鬟擋了、并無人看見呢,一旦傳出去也逃不過一個名節盡失的命!
說白了,盛隆女子于規矩上,只要不涉及男子,那是寬厚得很,而一旦涉及男子、涉及名節,就真是嚴苛得厲害。
所以今生,她才會那樣感激替她擋了災的楊蕙。也好在楊蕙最終要嫁給秦覓了,不然,林瑾寧只怕要更愧疚。
“還有此事?”這下子司瑁也嚴肅了起來,只皺著眉轉過身將林瑾寧扶正,問道:“究竟怎么回事?娘子你與我細說說。”
“能有什么事?”林瑾寧又一挺身懶懶的歪在了榻幾上邊,隨意回道:“左不過是我攔了人家的路,便被記恨了。”
林瑾寧不樂意再談這個,反正她也極其看不起張琴馨當日的所作所為上趕著被人家當槍使,還自己親自動手、大庭廣眾之下就來對付她,就這心智,可真是比之上輩子更不如了。如張琴馨這樣的人,林瑾寧隨手就可收拾個幾回,又哪里值得她放在心上?
林瑾寧心里是這樣想,但司瑁卻不愿就這樣算了,可他瞧著林瑾寧不愿再談的樣子,司瑁倒也沒有逼問,只暗自定下了主意,打算自己想法子去查。
兩人又在一起膩歪了一陣,等到用了晚膳,不多時便干脆早早休息了。
次日一早,已經大婚且休完了三日婚假的司瑁便正式上朝辦差去,林瑾寧便待在府中清理賬務。
正當林瑾寧算著要什么時候去拜訪一下司瑁那些已經開府的兄嫂的時候,陳內侍卻走了進來。
“娘娘。
見陳內侍過來,林瑾寧便趕緊放下筆,又虛抬了一下手問道:“陳內侍免禮,可是前頭有什么事?”
“娘娘,勛王妃娘娘遞了帖子來。”說著,陳內侍便恭恭敬敬將帖子遞上去。
“好,我看看。”林瑾寧接過帖子,心中卻不由得暗暗贊了聲。
這陳內侍當真樣樣好,又穩重又懂禮,無論做什么都是一板一眼有理有據,叫人一看就覺得放心得緊,也無怪自家爺如此器重,他當得。
待到拆開帖子,林瑾寧就沒工夫再琢磨旁的事兒了帖子是司瑁的大皇嫂、如今的勛王妃送過來的,上道,請林瑾寧三日后過府一聚,屆時悉王妃也是在的。
看到此處,林瑾寧不由一愣。
這倒難辦了。
她此刻正想著要給各王府里頭送什么禮去呢,竟就收到這帖子總不好做出妯娌間已經見過面、做弟弟弟媳的卻還不曾親到兄嫂府上拜訪過的失禮之事來。
林瑾寧半垂著眉目略略思索了一番。
此刻也顧不得那么多了,左右帖子已經來了,只能她這兩日勞累一些,在今日之內便將禮理出來,待明日一早就送到兩個王府去罷。
思及此,林瑾寧關上帖子,面帶微笑對陳內侍道:“勛王府送帖子的下人可還在?煩陳內侍等一等,我這就回。”
說著林瑾寧從桌上揀了一張裁好的白紙,想想又覺不對,便喚錦繡道:“錦繡,將我那匣子里頭的節竹箋拿些來。”
“是,娘娘。”
錦繡聞言,便領命往內室去,不多時便給拿了幾張箋紙來。林瑾寧便捏著箋紙,斟酌著詞句給寫了張回帖。
待陳內侍捧著回帖而去,林瑾寧方才重新一腦袋扎進庫房禮簿里頭。
大皇子的勛王府屬武,王妃也是武將之家的,送些個文房四寶、名家書畫之類實無必要;二皇子悉王府屬文,王妃卻是永芳郡主夫家的侄女,為人慣是低調的,故而便只消送些原本珍貴、瞧著不顯、卻又是往常用得上的物什去。
這樣說起來倒是容易,但卻委實叫林瑾寧焦頭爛額了一番。
她前世極少與皇家打交道,今生也只一門心思想著要改命,故而對這兩家的了解也就不過在面上罷了。
因而直到司瑁快要回府之時,林瑾瑤才剛剛將明日要送到兩府的禮整出來。
林瑾寧反手揉了揉肩膀,又長嘆一口氣,忽瞧天色已晚,便轉而吩咐道:“錦素,去瞧瞧小廚房里晚膳如何了,瞧著王爺也該回來,我也餓得不成了,讓他們快些。錦繡,扶我去花廳里頭等王爺吧。”
“是,娘娘,奴婢這就去。”
“是,娘娘。”
錦素領命下去,錦繡則上來扶著坐了一天骨頭都酥了的林瑾寧起身。
卻不想,原本安安分分待在旁邊裝壁畫的荀氏卻忽然上前,低聲對林瑾寧道:“娘娘,奴婢有事要報。”
“噢?”
林瑾寧眼皮一跳,又轉頭看了一眼依舊待在一邊垂頭不動的朱氏,再轉回來看一眼滿是嚴肅、臉上寫滿“忠心”二字的荀氏,心中忽然就覺得頗為玩味。<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