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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青!”方元石心疼的大叫,這頭牛不僅是家里唯一的畜力,還是他的玩伴,幾乎陪著他度過了整個童年時光,看到她這副模樣,方元石就像胸口給人錘了幾拳,跑上前去,死命的把那扇壓在青牛身上的門板推開。
“哞……”青牛轉(zhuǎn)頭望他,猛地動了動,掙扎著試圖站起身,但她后腿完全折了一條,根本難以爬起。
方元石看到青牛身下的一灘血跡以及一些蛋清般的液體,突然一愣,懵然記起來,父親前兩日還說過,大青快要生崽子了。
即便是他對牲畜的事情一竅不通,也知道憑大青如今的狀態(tài),絕無可能順利的生下小牛。他緊張的渾身發(fā)抖,卻不知如何是好,他只是個少年,惶急中只好徒然的叫喊:“爹!娘!你們在哪,快來啊,大青快不行啦!”
沒有任何回應(yīng)。大青又奮力的掙扎了一次,他試圖上去幫忙,卻被牛身子一碰便給撞得栽了個跟頭,深切的無力和恐懼讓他嚎啕大哭,不停的叫喊著爹娘和大兄。
便在這時,一陣腳步聲突兀的自他背后響起,方元石一轉(zhuǎn)頭,便看到一個中年文士直挺挺的在他身后站著。那人一身袍子仿佛在泥水中打過個滾,臟的已經(jīng)完全看不出原本的顏色,他面色蒼白浮腫,一雙眼睛泛著奇異的血光。
方元石嚇了一跳,哭聲頓止,大叫:“你是誰!?”
那文士詭異的偏轉(zhuǎn)了腦袋,歪著脖子看他,下巴朝一旁抬起,眼珠卻斜愣愣的向下,那模樣就仿佛燈節(jié)時他曾在山上莊子外面見到的牽繩偶人。
方元石本能的覺得害怕,向大青的方向退了一步。
“油零……零根……”那文士開了口,卻讓方元石想起了鄰村的那個傻子,仿佛嘴里含了個東西一樣口齒不清。即便仍舊覺得可怖,但他還覺得有些好笑。
“你走開,這里沒你要的東西。”方元石大著膽子說。
那文士卻又將臉轉(zhuǎn)向了大青,“西,西,新生……好!呵呵,好!”
他說完身子突然一動,竟就撲到了大青身邊,其雙手前伸,化作了利刃一下刺入大青鼓脹的腹部。
“哞!”大青大聲慘叫。
“你!你干什么!?”方元石上前想將他拉開,抓住了文士破爛的衣袖,用力一扯,卻竟將對方的半邊衣服扯了下來。露出了文士赤裸的后背,一瞥之下,方元石險些被嚇暈過去,“鬼!鬼!你是鬼!”
那人背上有一道三指多寬的巨大傷口,從右肩直至左胯,斜著將其整個人分做了上下兩半。傷口內(nèi)一片赤紅之色,不停翻滾涌動,其內(nèi)仿佛無盡血海,萬千幽魂不停在嚎哭掙扎。
方元石直接嚇得癱倒在地,全身再提不起一點力氣。眼睜睜的看著那文士身上涌出一股股的血光,順著其雙臂涌入大青的腹部。
母牛嘶聲慘叫,狀極痛苦,卻絲毫動彈不得。
“新、生、”那文士發(fā)出毛骨悚然的干笑,一字一頓的說話,“我、要、活、我要、活……蘇、孫、百、參、石、清、臣!石清!臣!我、要、殺!殺!殺……”
突然那聲音戛然而止,接著變得尖利起來,帶著無數(shù)轟隆的回聲,那文士也不知是對誰在說話:“不,蠢貨!墨非!他才是最重要的!火種!他是火種!找到他,找到墨非!吃掉他!吃掉他!吃掉他我就能回來……記住!墨非!”那文士說著,抽出一支手,從腰間的一個袋子里拿出一些古怪的金屬碎片,“莽山!先去莽山!然后找墨非!記住,蠢貨!只有找到他,你才能復(fù)活!”